她知，这个时候，应该的就是倾听。

“但是，所有医生都有一共同的地方，就是——我大嫂得的这个病，是最厉害的——”黄梓扬用力地抹了一下脸，声音也低得几乎听不见“所有医生都说，都说——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

林芒的心就那样痛起来。她完全可以会到黄家所有人的痛苦。还那么年轻，难就要这样睁睁地看着她渐渐失去生命？

就好像自己——祖师公堂所有的人除了不懂事的小秋和小冬，哪一个不是在忍受着这煎熬？就是因为，大家都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生命渐渐消失。

只是，自己比她幸运。自己从小就知，自己的生命很短暂。现在，自己重生了，还可以重新来过，可以安排好所有人的生活，然后再走向死亡。

可是，她呢？她只有三个月的生命，她从来就不知自己生病，她来不及安排好其他人的生活。

她，比自己更悲惨。

“所以，现在梓博大哥准备怎么？”

“大哥带着大嫂住院，准备稳定一些就让大嫂院。然后，保守治疗。”说到这里，黄梓扬的声音变得有些稳定下来。

“保守治疗，是用中药？”

“是。”

两人又沉默下来。

是啊，只有三个月生命，难还要去动手术加化疗吗？只剩下三个月啊，难在病床中渡过？

选择保守治疗，的确比较人化。

如果是自己，也宁愿这样！

“之前，一直没有什么症状吗？”

“没有，前天，突然吐血。大哥就送到医院检查，没有想到那么严重。还送到邻市附属一院检查，结果一样。”

吐血——林芒非常难过，她从袋里掏一千块钱，放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的地方，说：“这是我一心意，不知大嫂可以吃什么，总之，让大嫂吃些好吃的，玩些好玩的。”

黄梓扬有些急了，可是开着车又不能什么，只是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小丫！哪里就需要用到你的钱了？！快收起来！我们都懂你的心意的！”

林芒却固执地摇摇，说：“我的心意，既然你们懂，那就收起来。说真的，我非常难过，如果你不收下，我会更加难过。梓扬哥哥，请你收下吧。”

黄梓扬也非常定地说：“不会收的。小芒。不是大哥还是我，都不会收你的钱。本来应该我们帮助你，现在反过来，变成你帮我们。你赚钱也不容易。再说，保守治疗，其实不了多少钱——大嫂，也持不了多久。”

“不。治疗是不了多少钱，但是，我的意思是让大嫂好好吃些喜吃的，玩喜玩的。”

林芒的声音也低下来：“我听到大嫂的事情，就想起自己的事情。就当——帮帮我的忙吧，让我——心里、好受些。”

黄梓扬心里很痛苦，他从林芒的话里听了很多，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好，我代大哥大嫂谢谢你。”

林芒轻轻地摇摇，有些茫然地说：“除了这个，我不知还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我但愿自己有更多的法可以帮忙——”

“小芒——”黄梓扬艰难地说“小芒，这已经是在帮忙了。”

林芒沉默。

黄梓扬也不知该说什么。

车里沉默在弥散，哀痛铺天盖地。

货车已经到了果市场那边的房。

黄梓扬把车停下来，林芒下车。

两人沉默地挥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