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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shui月庵惊魂风月案贾家女失足(5/6)

早已栗栗不安,前些日里更又派画匠来为她二人造像,说若是被选中,便要远嫁海外,到时爹娘兄弟再无相见之日,何等凄凉?黛玉更不消说,风草动就要哭一回的;李纨也叹少年守寡,老来无依,虽有贾兰一人可靠,谁知他将来成龙成虎?因此都低拭泪,默然无语。丫们见主悲伤,更加不敢说话。缀锦楼不大地方,虽是香拥翠绕坐了一屋人,却连半声息也无。

且说怡红院诸人也都听说了迎的事,难免叹息伤,正在议论,却见琥珀睛走来找袭人,因说去前回王夫人的话,知就回的,且坐下来等着,遂向众人说:“你们可听说,司棋死了?”

众人都听了大惊,问:“才听说二姑娘的事,怎么又说起司棋来?可是你听错了,把主当成丫混说。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琥珀:“哪里是听错了。二姑娘的事是一早孙家的人来说的,司棋的事是刚才她姥娘请假时亲说的,谁承想她们主仆两个的命竟是一般的苦。原来司棋园后,她娘说她已经失了脚,不合再留在家里,着要她嫁人,她不肯,三番五次地寻死觅活,总被拦住了不成功。前儿她姥娘又把她说给一个六旬老翁妾,怕夜长梦多,竟将一条绳儿捆着,将她轿里着成了亲。刚拜过堂,前宾客还没散呢,后面屋里她就用捆她来的那条绳儿吊死了,就是昨天晚上的事。”

秋纹、碧痕等人听了,都拿着绢拭泪,又惊又叹:“怎么这样祸不单行,焉知司棋不是先替主引路去的呢?”不禁又念起晴雯来,都:“她们都是一同的,又都这样薄命,真真死得冤枉,难怪魂灵儿不安,只怕司棋的魂儿也要回来的。”又说起同时园的画、芳官、四儿等人来,叹“也不知她们如今是死是活,从前妹们何等亲,只说要同生同死的,一旦分开,竟连个信儿也没有,临了儿也没能见上一面。”

琥珀叹:“当年琴、棋、书、画四个原是一起来的。抱琴跟娘娘,司棋死了,画走了,如今就只剩下侍书一个,若教她知,还不定哭成什么样儿呢。我竟不敢自己走去告诉她,所以来找袭人同去,好帮着劝。”

碧痕冷笑:“原来你是要她帮着劝人,只怕她听说这些妹都死得绝了,心亏短,说不话来;即便她肯说,那些死的冤魂儿也未必肯听,倒反更不安宁。这会不在,又不知背后在哪里戳儿。我倒要劝你们,聪明的赶上香拜佛求神保佑,不然等下回来,不知谁遭殃。”

秋纹听这话说得不善,连忙打岔,却遮掩不及,便见袭人从外面来,带笑不笑地:“彩屏妹妹来了,怎么不往我屋里去?这里,不如跟我来。”

原来宝玉房中原有晴、袭、麝、秋四大丫环,碧痕虽居二等,仗着自己跟宝玉的情份,并不把众人放在里,论起样貌针指,虽不及晴、袭人两个,却似秋纹、麝月,若论起拌嘴,连晴雯也不是她对手,那日给黛玉吃闭门羹,就是因为晴雯斗输了有气,倒害宝玉赔尽了不是。如今晴雯既去,自然要递补一个人来。碧痕只铁定了是自己跑不掉的,偏偏一日日延捱下来,只不见信儿,好容易昨日放定了,竟把缺儿给了绮霰,因此气急败坏,正不自在,听见司棋的凶信儿,再捺不住,怒不择言,便发来。不想恰恰的袭人走来,情知方才的话已经被她听见,既难遮羞,反豁去,冷笑:“正是呢,我们的屋自然又脏又,哪里是姑娘呆的地儿?还不赶攀了枝儿去呢。前大房正室,才是姑娘去的地儿呢,快去吧,小心晚了被别人占了地儿就迟了。”

袭人不理,奈何这话说得实在重,且难听,就此走开,倒像认可了似的,因此再忍不下,红了脸转:“姑娘这是说我吗?”

碧痕仰着脸打鼻“哧”地一声笑:“不敢,我说那说得着的人。这屋里并没有人可以得正室夫人,撑破了天也不过是个姨的命。却叫我说谁去?倒不必来捡这空喜的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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