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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逞英豪卫若兰宝玉传圃叹薄命(7/7)

就是老太太,也没有为这个去惊动他老人家的理,难赤眉白的去说我哥哥家添了个女孩儿吗?倒没意思的。”

鸳鸯:“你不好意思去回,不如我明儿找个机会说与老太太知,必会赏的。”袭人:“这更不好。老太太就有心要赏,也不好平白无故给丫家里人放赏,被那起小人知了,更不知嚼什么好的来了。连平儿的堂弟娶媳妇,上也还没赏,焉知不是为了避呢?二那样霸的人,也不得不防备,我如今倒敲锣打鼓的惹事去,可不是不长儿。”鸳鸯叹:“说起平儿来,真真教人不服气,行事儿比人,论赏却样样落在人后。二脸面,日常只是拿他文章,又没个老娘作主,又没个兄弟妹帮衬,就保得住自己不错,也保不得别人不错,他们夫妻不和睦,是拿他筏,父婆媳闹左儿,又是拿他垫踹儿,那里不受些冤枉。前些时候无缘无故捱了那一顿打,差把小命也丢了,也没半个人站来说句公话。”袭人:“说是大老爷、太太为秋桐骂了琏二爷一顿,所以二爷堵气,才闹起来的,可是这样?论起来大老爷、太太也太荒唐些,也有个为着屋里人打骂儿、媳妇的理?依我说,这件事二爷、二有三分错,大老爷、太太倒有七分。”鸳鸯冷笑:“他们又知什么是理?就只得贪得无餍、仗势欺人两样是理罢了。”

袭人正要说话,宝玉已回来了,鸳鸯便起告辞。宝玉也不甚留,只说:“袭人去送送吧。”袭人果然送来,鸳鸯了门首,便又站住:“你那件事,我倒有了一个主意在此,教你个法儿,如今且不忙说,赶明儿洗三回来,你只提了一篮捱房送给老太太、太太们,就说是家里孝敬老太太的,也讨讨老太太的寿。老太太一兴,少不得就赏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保不定还要凑趣的。”袭人谢了回来,笑向宝玉:“你平日见了他,便要拉住说个不完的,如何今儿这样淡淡的?”宝玉:“不是我冷淡,倒是他近来每每见了我,总是带搭不理,当作没看见一般,我若是多说两句,更要冷下脸来,彼此倒不好意思的。所以我如今对他只好相敬如宾的罢了。”袭人抿嘴笑:“相敬如宾,原来是这么说的么?”

夜里袭人卸了残妆,宝玉便拉他在旁,将白日在冯紫英家鹄遇见卫若兰之事,从至尾说了一遍,又说他怎样一个情豪迈,人,又:“冯大哥虽是说笑,却也是世间常情,那书上戏里有关盲婚哑嫁、鸳鸯谱的故事原就不少,比如丑妻贤夫,女嫁赖汉,那里由得自己作主?就拿前这几个人作比,像是二嫁前,那里知孙绍祖会是那样一个豺狼人?又薛大哥娶夏家的之前,谁想得到这般泼悍无理?我方才去看香菱,见他越发瘦得可怜了,这一场病也不知治得好治不好。依此想来,云妹妹心里未必没有这层疑虑,倒是你得空儿当面说与他,就说我亲看见的,卫公相貌品行,文采武功,无一不好,真正神仙一般人,这宗亲事总算不辜负他素日为人。虽则小时候受过许多苦楚,如今嫁得这样一个如意郎君,若得诗词唱和、琴瑟谐调一辈,也就是人生乐事了。”

袭人听了,也替湘云喜,笑:“正是的,两家里庚帖也换了,文订也送了,连大喜的日都定了,正主儿却连对方名号也不知,更不知脸长面短,情脾气。这些人天天都在这里破闷儿呢,若不是你今儿恰恰的遇到,却上那里打听去。”宝玉笑:“云妹妹原来不知卫若兰的字号么,难就没有托别人打听的?这也难怪,他于这些事上向来不大用心的。”袭人:“你又来说胡话了。这样人生大事,怎会不上心?只他一个女孩儿家,怎好开打听这些,况且家里又没有亲爹娘,这门亲事原是他叔叔婶替他订下的,更不便问了。去年七巧节,我们在架下说了那一晚上的话,他虽只字不提,可是望着大月亮了好一会的神,若不是为这件事犯疑,又是为什么?既是今儿你打听得清楚,等我说给他,好教他放心,也讨个现成的赏去。”

宝玉忙:“你说的时候慢着,别臊着了他。”袭人笑:“这也用你提醒的?只是你若能把这份小心略用些在正事上,我们跟着少多少心?老太太、老爷、太太也看着喜,就是亲戚们见了,也说老太太没有白疼你。”两人又说了一回,睡下。正是:

纸上谈兵公戏,中望月女儿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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