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带着氰化钾。对中国革命的估计，他的确想得太简单了，他自己可以一了百了，他怎么得了那鼓励少年杀人的政治委员？

那么，他在中国革命中，还有什么角可演？窗外的喧哗尚未彻底结束，朱利安已经明白，他的中国革命之梦会在这个山镇结束，在一个夏天的清晨，一个莫名其妙的客栈。

当他们骑着离开镇时，老城门已经挂上二十多颗新的人，朱利安不想回去看一。他们一气来到河滩，渡过河，穿过那一片绿绿的树林，朱利安只想离那地方越远越好。

他们到达一个不小的县城是中午时分，到都生长着夹竹桃树，开得蔫蔫的。当地人裹着布，背着长竹篓。但朝东走的近路悬崖栈刚事，早上突然坍塌，掉下去几个人和。他们只得改路线。他安自己，他并不是个逃兵，这不是英国式的自由主义社会主义，东方国家的革命或许就是这样，他不是东方人，不值得让自己的双手浸泡在血里，哪怕事业正义，但还是有东西方文化之分。他不可能跨过这个鸿沟。

他们越是往南走，林的声音和形象越是反复在他脑里现，渐渐清晰起来。他又开始想念她，尤其夜里，夜里她的声音笑貌很明确。

他们找到一个清静的小餐馆。等着饭菜到时，朱利安从背包里找到林的手帕，黄丝缎暗纹的竹叶，这柔的质，和他的手贴在一起，就像林的肤和他贴在一起。手帕边角的K，他看着，心一惊，记得好像是六世纪，在叙利亚或者勒斯坦的一本犹大经书里说，K是那个能左右生命的字母。

是的，她就是能主宰他生命的人，只要和她能永久地生活在一起，不在哪里，北京，香港，英国，国都行，像她说的一样，她本来就是他生命的一分。他要向她证明，他不是她想象的那么自私无情，他从未改变过她，他她，以他的方式，但是，也可以到以她想要的方式来她。

这想法一旦形成，他相信他一直就是这么想的，就是这样的。他否认不了这个事实：林的确了不起，她把他喜的一个世界——战场还给了他，她也能够把他从那个战场重新将他带走。

他想起来，林在这个文化中，也是例外的人。若白虎星克夫的说法，那么，程还是一个能排除俗见的知识分，这不错；但反过来，程因为是知识分，也就不信林的“相女”一说，甚至对整个房中术很反。林在床上是如此神采飞扬，样无穷，在程面前，肯定一招也不敢拿来：这样的夫妻，还有什么意思呢？

实际上，林在这个文化中，上下为难，陷无人理解的困境。他这才清，林为什么对他那么依恋。他作为外国人，反而超脱了：既可以不信中国民间的歧视，又可以不在乎中国现代“步观念”对房中术，他能享受的，就信，不然，就当好玩事听着。

而且，母亲对“不正规”的，还特别偏，她找了一个双恋者终伴侣，几乎无人能理解。或许，林就是为他而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在四川农村，一九三六年夏末，朱利安到他像一个梦游人突然醒来，发现在中国，惟有林的情才是珍贵的。当初她邀请他到北京，实际上是邀请他畅游她的内心世界，她长期被抑止的渴望，和一直埋在心底的情，当她把她的展现给他看，她同时也将她的世界——那个文化最刻的底蕴，没有保留地揭示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