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路卵石铺成式，冬青树篱隔开一些不让直视的房间。有时能看见女人走动，看来大多是仆妇，见了他这个洋人也不稀罕，依旧自己的事。

仆人终于停在一回廊底端，放下箱，恭敬地对裘利安说“先生，小在等你。”

他回过神来，仆人已不见影了。回廊转弯有一对红木亮漆长凳，回廊匾有四个狂草的大字。裘利安转过，闵果然已站在门看着他。她穿着非常艳丽的服装，绛紫旗袍，银闪闪碎，领、长袖与下摆都镶有枣红的边，蓝绫细缎长裙，密的一长发，像古时女那样梳成大髻，前额上留着一排黑又亮的刘海。

她简直就是中国古画里走来的女，看着他，却又是那么活生生的鲜丽！他好像不认识似的：青岛的女知识分无影无踪，他一下看傻了。

他们没有笑容，也没有说话，仿佛等待太久的东西终于真实地冒来，生怕一句话就会惊走。两人互相看着有好几秒，仅仅几秒之后，他们就找到只有他们俩才懂得的神：注定要发生的事，想挡也挡不住。

闵走上一步，也不握他的手，告诉他，当然不住这儿，她已找了一家旅馆。她把手里提着的白狐大衣穿上。

裘利安拎起箱，和她一起朝另一条路走。

在某座园假山背后，一个白发银须但神炯炯的老人，走过来，笑声健朗，自我介绍是闵的父亲，他的英文还像一回事。

客气地打招呼后，他问裘利安要不要多呆一会，与他的两个日本客人一起欣赏梅？假山那边，两个日本人坐在亭里正在用茶。侍女都穿得漂亮，小心地静候在一旁。

裘利安见闵朝自己使了个，就立即谢了他。闵上说，裘利安是同事，路过北京，片刻就走，下次再来打扰。

闵的父亲也不求，告辞了回到亭里。

“有多少自传成份，你的小说？”裘利安不得不问，他好奇了。

“就是我父亲放还没上路就被朝廷赦免了。现在已经是民国，早就不官了，是在野名士。不过，我的确是孤儿，”闵淡淡地说“我母亲已经去世。”

“你父亲会说英文。”

“我父亲会虎虎几国语言，打招呼而已。如果你留下，客人就得说中文了。你看他都七十岁人，却保养得好，壮得很。他还想娶一房姨太太呢，已经第十四个了，”闵突然有伤地说“不过活下来的不多。”她突然转了题目“你读完我的小说了？不全是真，不过还有好多真的没写。”

“还有什么没写？”

闵却不说话了，急急领着他走去。

墙外太的光辉，使院彩都加。屋一列列圆瓦，有蓝黑，也有金黄的琉璃瓦，屋檐下不是雕就是漆。有的屋角悬着铜铃，从外望去一些敞开门的房间，红太多，但家雅致，摆有青铜炉。有时睛能闪过鱼池反的几抹光。这个和的冬日下午，到是彩，有华丽过分的觉。这整个大宅，闵过去的生活，闵的小说场景，在裘利安看来，的确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闵没有心思停留，她领着他，越走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