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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3/3)

书记的女儿,婚姻能改变一切,还说不定能提,不再当工人。

除了我们家的人,谁都不认为他得无理。至于情,在面前不过是个笑话。四写了厚厚一封信给家里,求母亲想一切办法使她能离开农村,否则,她只有嫁给当地农民。

母亲当然没有办法,她既无门,也不会通路,更没有拉关系的金钱。她只有泪,着急,怨自己,恨不能把自己的,只要能让四回城。

德华开始变心,急得没办法。她只能一横心,赖在重庆不回。直到德华答应断绝和女同学的往来,才回农村想办法。她动回农村前,邻居的一个熟人串门,当时四说着说着,忍不住就哭了起来,那人动了慈悲心,问四愿意不愿意去郊区一家合作单位当小工挑灰浆桶?她本不用想,就答应了。

走上母亲的路,成为挑沙砖瓦的工人,母亲叫零时工,她叫合同工。每天一臭汗回家,谁也不想理睬,我和她之间越来越没话说。

德华上班的地方离我家并不太远,工厂在弹石渡上端。他长相斯文,白净,长得俊气,我第一次见德华,以为他是古典小说连环画里走下来的书生。

他来我家,总抢着家务,挑,理菜,炒菜,洗碗,也很有礼貌。母亲却记着他对四三心二意的事,不喜他,不说话的父亲也对德华冷淡,父亲认为他太女相,命不顺。天一晚,父亲就在堂屋对着阁楼叫,说路上不好走,天又黑了——明显是下逐客令。但父母的暗示明示都没用,四拉着德华住了我家,她只有靠这个办法让他最后实践娶她的诺言。

我和她、德华三人住在阁楼上。四晚归,上下班除了过江,还要换二次车。为避开他俩,我经常到街上昏暗的路灯下看书,半夜才归,我的睛近视,度数上升。房间太小,他们的声音吵醒了我,我便大气不敢闭着睛,装着熟睡,有时脆摸下床到堂屋去傻呆着。

两床间一层布相隔,他们没法避我。家里再有别的人,房间里更没法任何事。到江边或山上去,他们没有结婚证,若被治安人员和派所的人抓住,侮辱一顿,还要通知单位领导,写检查。偌大一座城市,想来想去只有山那座破烂的电影院能安,趁放映电影时一片漆黑,亲一两个钟

父亲问德华:“你去上班还要把亮?”

“去了再换鞋,”德华说。

“那不麻烦?”

“不,不,”德华答,连早饭也没吃就了院大门。父亲对刚回家的母亲说,那就是前奏,他认为德华不会和那个女同学断,恐怕已追上了手,这下真要和四妹断。人总是往上爬,住在我们家小小阁楼里,他不会甘心。

5

德华从正在上班的车间里叫到我家。他看到四发纷,面颊灰白,睛里光都散了。楼下房间的痰盂放在她的床边,里面的脏,有呛人的气味。除开四外,屋里的人睛都在他的上。这场面,他没有预料到,一下慌了,他没有经验。他觉到这一家的人都恨不得咬了他,撕了他。二对他狂吼,三哥的拳好几次举起,又垂下了。

这场面很快便使德华服气了,四的自杀换来了结婚证书。

母亲给四准备的新被,四和德华往白沙沱婆家抱去时,对门邻居程光的妻站在堂屋说“你们俩个啷个不懂?结婚的被白的一面在外,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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