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变成了朋友，而且把她拉文坛，大力推荐，以为得力的左右手。果然张玲也恩知，不负所望，迈文坛以后，接连写了几篇文章，一时好评涌，所载有声，不久就大红大紫起来。”

不过这女人惯会东拉西扯，夹七杂八，究竟是孤陋寡闻，此前是不知张玲的文名；还是故意把张玲的成名写成是苏青抬举，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她的文章中提到的几件小事很值得我们玩味——比方与人约会，如果她（张玲）和你约定的是下午三钟到她家里来，不巧你若时间没有把握准确，两三刻就到了的话，那么即使她来为你应门，还是照样会把脸一板，对你说：“张玲小现在不会客。”然后把门嘭的一声关上，就请你暂时尝一尝闭门羹的滋味。万一你迟到了，三一刻才去呢，那她更会振振有词的告诉你说：“张玲小组已经去了。”她的时间观念，是比飞机开航还要准确的。不能早一，也不能晚一，早晚都不会被她通。所以虽然她是中国人，却已经养成了标准的外国人脾气。

张玲喜奇装异服，旗袍外边罩件短袄，就是她发明的奇装异服之一。有一次，我和苏青打个电话和她约好，到她赫德路的公寓去看她，见她穿着一件柠檬费袒臂的晚礼服，浑香气袭人，手镯项链，满珠翠，使人一望而知她是在盛妆打扮中。

我和苏青不禁为之一怔，问她是不是要上街？她说：“不是上街，是等朋友到家里来吃茶。”当时苏青与我的衣饰都很随便，相形之下，觉得很窘，怕她有什么重要客人要来，以为我们在场，也许不太方便，便换了一下，非常识相地说：“既然你有朋友要来，我们就走了，改日再来也是一样。”谁知张玲却慢条斯理地：“我的朋友已经来了，就是你们两人呀！”这时我们才知原来她的盛妆正是款待我们的，得我们两人到更窘，好像一礼貌也不懂的野人一样。

还有一次相值，张玲忽然问我：“你找得到你祖母的衣裳找不到？”我说：“吗？”她说：“你可以穿她的衣裳呀！”我说：“我穿她的衣裳，不是像穿寿衣一样吗？”她说：“那有什么关系，别致。”张玲穿着奇装异服到苏青家去，使整条斜桥（苏青官式香闺）轰动了，她走在前面，后面就追满了看闹的小孩。一面追，一面叫。

她为版《传奇》，到印刷所去校稿样，穿着奇装异服，使整个印刷所的工人停了工。她着西装，会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十八世纪少妇，她穿旗袍，会把自己打扮得像我们的祖母或太祖母，脸是年轻人的脸，服装是老古董的服装，就是这一记，合了中外古今的大噱，她把自己先安排成一个传奇人。有人问过她为什么如此？她说：“我既不是人，又没有什么特，不用这些来招摇，怎么引得起别人的注意？”

——这个潘柳黛，可谓不知好歹之至。

在她的《退职夫人自传》中见过她一张照片，圆的脸，横着向两旁延伸去，仿佛女娲抟土造人后又在脸上多拍了一掌，再宽厚也无法称她是女的。张玲建议她找祖母的衣裳来穿，显见是推心置腹，把自己的经验悉心相授。而她非但不领情，还要倒打一耙，攻击人家是“寿衣”

潘柳黛的确当得上一个“贱”字，这要先从她的经历说起：她从十九岁就不明不白地跟着一个比自己大22岁的有妇之夫私奔，从北方到南方，每天一块两块地从对方手里要生活费，后来同别人结了婚，又离了婚，先后与许多个男人发生关系，然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写了自传来炫耀，是最早的“用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