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她脱了跟鞋，上了床，床舒服，尤其觉宽阔，如一艘大船，躺上后觉漂在上，面朝蓝天，连睡意都会渐渐涌上来。

筱月桂下了床，蹬上鞋“老板，此床卖多少？”

“二百。”店主问“是小自己用？”

她走到旁边看，听了这话，突然脸红了——不像是为别人挑选婚床。她说：“就是太贵了一些。”

“小喜，那就一百八。”

“是喜，我就先买下，暂时寄放在你这里。得过些时间，等我通知你才送货。”

“没有问题。”

筱月桂付了支票。她笑了起来，好吧，跟自己打个赌，看这床最后归谁。她了一家珠宝店，给余其扬的新娘买了一串翡翠项链，在亨达利给余其扬买了个怀表。随后她又到隔店给黄佩玉买了双拖鞋，给自己买了一段上等的蚕丝织的丝缎。

越临近余其扬的婚期，她越是不安，前一天她让秀芳将她准备的礼给余其扬送去，却得知余其扬将婚期推迟了。

“改到哪一天呢？”

“他没有说，说是不佳。”秀芳穿了件夹层布料的镶边旗袍，她门客或是办重要事，都穿这件衣服，据说了她半年的工钱，所有行里就这一件值钱，所以她总是一门就赶快换掉，挂起来。“阿其那媳妇真是没话可说，千里挑一——脸扁扁平平人板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人好就行了。”筱月桂说。

“人倒是老实厚，给我煮了一碗面，竟然放了三只，差噎死我。”

筱月桂走到园。她看着那笼里的相思鸟，久久发呆。第二天早上，她便把笼门打开了，让鸟飞走。

忧郁笼罩了她，她对自己说，这是何苦呢？我没有这么难过吧，本来他只是有喜我而已，两人都知没有缘份，我又何必如此伤心。想到这里，她更加伤心。像有一颗针在刺痛她每手指，她不去看痛，心里也一清二楚，想变也变不了。窗外玻璃上挂着细雨，闪电如蛇飞过天空。那几天她在录制远华公司唱片，几段申剧言情名曲，唱得声情并茂。这张唱片成为申剧迷的珍藏，都说筱月桂自己唱完后都哭成一团，戏迷们更是赔尽了泪，他们比筱月桂更容易心碎。

筱月桂与黄佩玉说好，晚上演后，他亲自来接她一起回康脑脱路。时间快到十，不见黄佩玉来，她又不能打电话到他家，况且他肯定也不在家。正在生气时，电话响了，黄佩玉的声音在说：“本以为开会能早完，可现在还是走不开。”话筒里隐约听得见有划拳行令声，也有女人的笑声。

“我自己回去，你忙吧。”筱月桂还是一样的好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