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步，突然停下，说“不能不承认，黄佩玉会对付洋人，洋人也靠他。他结政客军阀，上海洪门才兴旺起来，大家有利。”

“你是说常爷不如黄佩玉有本事？”筱月桂几乎起来。

余其扬看到她提起常爷，睛都发着光，连忙改，说：“月桂，我是常爷亲手提的人，怎么能忘恩？但是时势变了，哪怕报了仇，下文怎么？我们怎么往下活？你的戏班怎么演？我给谁跑赚几文钱糊？”

看到筱月桂气得咬牙切齿，他一下不知如何回答自己的问题。

他转离开房，在门还回过来说：“千万慎重，不能莽

撞。千万，听我的话！“想想不放心，他又走来，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看着她说：”你要什么事，必须先与我商量。记住，假定连我都不能相信，这世界上就没有可相信的人了！“

房门哐当一声合上。筱月桂慢慢走上楼，走卧室，呆呆地躺在床上。她突然想，常爷怎么会不知黄佩玉是个危险人？只是他一旦认定这人能成就洪门反清大业，就舍生取义了。

她七年来一直在想，常爷可能是被黄佩玉害死的。今天余其扬证实了一切。常爷死时周是血，连睛都没有闭，他要她拾起他手中的枪，难是知有一天会到她来采取行动？

一个女人家，男人不到的事，她怎么能到？

她翻过，望天板，听着外面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看着那汽车的灯光在天板上划过，迅速消失。半明半暗中，听得见她低低的哭泣声，轻微的叹气。她喃喃地说：“上海，上海还有男人吗？”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她与黄佩玉七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每个细节。当时黄佩玉忙得本没有看她一，只是在最后那个七星剑延阵时，她看到他正要拿错酒杯，睛眨了一下，而这个人竟然明白了，改成了正确的破阵法。由此常爷认定此人为洪门心腹人。后来黄佩玉提起此事，作为筱月桂一开始就对他兴趣的证明。

现在她记起这一幕幕，明白了自己那个神，使黄佩玉过了最后一关，常爷从此对他信不疑，一直到死！这么说，是她引内，害了常爷。如果她不眨，这人破错阵，常爷当场就把这人赶走，至少会小心提防，当然不会留他彻夜长谈至凌晨。那样，暗杀者的谋就不会得逞，因为前半夜洪门大批人都在一品楼！

这想法，像一锋利的闪电，把筱月桂周上下打得发麻。是她，是她本人害了常爷！而她眨，只是在炫耀自己的记忆力：常爷叫新黛玉教她两天各洪门规矩，她上就全记得一清二楚！她当时太年轻，不知好歹，那一秒钟的卖，就害死了常爷！

她到撕心裂肺地痛！新黛玉曾经骂她是“丧门神”、“克夫星”真是骂得对，千真万确。

她一大汗，气吁吁，几乎要倒。亏得余其扬这时已经走了，不然她如何解释得清白？

等到她清醒过来，把这事再来回仔细想想，只有一个办法，她必须自己来治疗这个伤，不然，她简直无法再活下去。

第二天上午十李玉回来，筱月桂通常这时已经梳洗完毕，坐在园吃早喝。李玉发现秀芳为筱月桂准备的早却一未动。她与秀芳各有分工：她负责在戏园照顾筱月桂，并且总家务经济开支；秀芳则是照顾这个家，收拾房间，换洗衣服，如果筱月桂在家吃的话，她便买菜饭——她们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一般她们总留一个人在家里，不筱月桂在不在家。

这两个女人关系很好，互相照应。可能筱月桂付的工钱相当，也可能是因为筱月桂对她们很信任，两人从无掂酸争闹之事。

李玉端着去楼上，卧室门大开着，筱月桂还在床上，不过黄佩玉不在。黄佩玉留宿在这里，一般起床较早，这时也应该早走了。

筱月桂听到声音，睁开睛，问：“几了？”

“还早。”

“我有痛。”筱月桂欠起来，靠着床半依半坐，她发蓬，泡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