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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5/7)

租界的牌,最堂皇舒适。其他如金轩茶园、喜乐园也是沪上戏园中有面、叫得响的。不过所有这些剧场都上演京戏,有名角上台。

四海升平楼也于闹市,算一家戏园,但门面跟气派挂不上边,缺钱维修,大门都快坍塌了,租金比起其他戏场来说便宜得多。她借到的那利贷印钱,只够在这个地方租一个月。不过,好歹总算了剧场。门堂堂皇皇第一次挂戏牌:

筱月桂如意班主唱本地滩簧

磨豆腐

打黄糠

阿必大回娘家

“筱月桂”是她自己想的艺名,她觉得听起来响亮,写来形好。四海升平楼内比外观更加破旧,灯光只能从台下打上来,座位都是长条木凳。不过这场有一:位居领事馆路浙江南路,离上海旧城也不远。上海一开埠就是五方杂,市郊各县就近城,称作“本地人”这里正是“本地人”最多的地方。

下午四多钟,人闹闹地涌来涌去,卖小吃的,舞枪刀的,耍猴的,摆摊算命看相的。门外街上人攒动,不时有好奇的行人停下来,议论“本地滩簧”四个大红字,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戏,胆大的买票,但来的人始终不多。

筱月桂已经化好妆,在后台耐心地等着。她一乡家常女装束,大襟衣服,腰系着百褶小围裙,背后垂下两条及膝的彩带和苏,裙下一条青布,脚上是绣边圆布鞋。幕背后几个年轻人在张望,着急得不得了。

筱月桂说:“稳着,看好,租的,不能碰坏。”

“小,别担心,我看着呢。”的是一个比较老成的人,安她说。

场里人还是不够多,幕还没开。她让一个小姑娘和一个少年在台上坐着,拿着月琴板鼓,在那里敲敲打打,唱《采莲苔》应答歌度场场的人倒是被这太撩拨人的唱词引住了,舍不得离开:

在园中采莲苔,

大胆书生,撩来,

哎哟,撩来。

你要莲苔房有,

你要风,风晚上来,

哎哟,风晚上来。

你家墙门又大,

铁打门闩,叫我怎来?

哎哟,叫我怎来?

那对俏丽的男女一唱一和,眉来去,新鲜逗趣的样儿,更让满场人笑个不停:

我家墙外有一颗梧桐树,

你手攀着梧桐,过粉墙来。

你在园中装一声猫儿叫,

在房中,情人房来,

哎呀,情人房来。

房门一盆洗脚

洗脚盆上,放着好撒鞋,

哎呀,放着好撒鞋。

梳妆台上一碗参汤在,

你吃一参汤,情人上床来,

哎呀,情人上床来。

青纱帐中掀起红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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