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警往里冲，检查每层楼。唐老板的尸在屋园被茶房发现，报告了。消息走得飞快，看客们在议论：“唐老大是不是被仇家了？”

“你怎么知的？”

“人人都知的事。在上海滩想死容易，买块豆腐都可能被屋掉瓦片砸死。”

大先生对手下人说，快些把警察打发走，几个钱吧！今天照常营业，消息传去不值。手下人忙颠颠地走开了。大先生不屑地看着那些照顾他生意的上海无聊市民，上了他的汽车。

加里却在人丛中瞥见了兰胡儿，她目光正焦急地扫过来，车上的其他人没有看到她。加里朝她举了一下右手掌，很快地用大拇指朝向手心，竖起四个手指，举了两下，又了一个手势。

就那么几秒钟时间，他被推上车“哐当”一声车门关上。车“呼”一下就开走了，也不知兰胡儿看清没有，加里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大先生从车的后视镜看到加里的神情，这小坐立不安，熊样终于。大先生心里很是舒坦，又有兴奋，他就要亲戳穿这小一本正经的愚蠢戏法。

车到了北火车站，两个保镖押加里下车，他蹲下来，保镖一把拉起他。“休想耍招！”另一个保镖说：“逃过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加里说“我只是系鞋带。”

两个保镖看看他的鞋，果然左边鞋带松了。但是不放心，让他脱了两支鞋检查，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可以系了吗？”加里问。

“快！”

加里系上鞋带，这才站起来，四下看了看，说：“请大先生上月台。”站上有个挂着一个大钟的地方，他们走到那儿，加里说：“这里就行。”

保镖加司机三人，围着大先生。有保镖去了一张椅来，让大先生坐下。他的手里握着司的克，往地下一敲，命令：“让他开始！”

加里说：“请文房四宝。”

手下人把随带来的纸张笔墨拿过来。

加里说“听说大先生亲笔宝墨，上海滩都在收集，墨宝珍贵万分。请留几个字今日之纪念。”

这是大先生最得意的事：他是没上过学的人，自己混识几个字，发达之后，与上海滩大名士章士钊杨度等辈过从，也开始风雅起来，而且请了师傅学书法，居然被上海人捧为一绝。他知说这话的人拍为多，但是众人说多了，成习惯了，听着兴。

他说：“借个桌去。”

保镖上去火车站办公室借桌，桌到了，有一个保镖往砚台里倒磨墨。这样一来，注意到他们的人多了起来，站长也走了来，人多，他怕事。

有人认大先生来“上海滩老大。”

还有人认加里来“哪不是加里王吗，大世界有名的术师。瞧瞧，看是什么名堂。”

但这些人都不敢靠近，一是大先生的保镖守着，二来，他们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怕祸事惹，躲开一保险。他们远远地站着观看。

保镖磨好墨后，走到大先生跟前“大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