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签编织。像是一件女式衣，兰胡儿想总不会给她织的，苏姨倒是教她织过，燕飞飞帮着织了不少。这个冷心冷的女人，就没一次靠近过她兰胡儿。就像此刻，谁也不问她下面要说什么，却都在等她的话，她的话一向有结论，而且结论击中要害。

“燕飞飞去过好日，我们谁也不会挡路。”静了好久，苏姨才扔话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燕飞飞跪在她面前，叫了起来。

“你不会这么想，”苏姨说“我们会代你这么想――这个叫穷日，是要耽误姑娘家前程的。我和你师父都舍不得你，但误不得你好年华。”

燕飞飞睛都红了，她没想到苏姨这么合情合理，一下说她心底里的想法。“我不愿意离开你们，我从小在天师班长大。”燕飞飞声音哽住了：“苏姨，我怎么办呢？”

“嗨，也没过什么好日，尽是苦日！”苏姨叹气说。“以后日都得靠你自己了！”

大岗想说话，他看看苏姨，把话咽在肚里了。

张天师倒是开腔了：“好吧，”他听懂了苏姨的话，知放人是唯一的办法。“照例说，谁要把天师班的人走，是要付赎费的。天师班场面缺个角儿，戏就没法搭了。我们又不敢向那姓唐的要钱――你燕飞飞看情况办吧。”

燕飞飞明白这是要她自己去向唐老板开价。师父并没有多为难她，比她想的还简单，而且天师班对她还算友善的。两个女徒弟少一个，就不得不取消好多节目。以前也现过某人不能上场的事，但她这一去不复返，这个班在大世界日就不好过了。

想到这里，她掏手绢抹泪，一抹，倒真的泪汪汪。毕竟相依为命十多年，虽然没少磕磕碰碰，但风风雨雨都躲在一。

她先是伤心地哭，后来就放声大哭，屋里的人都没办法，也不知该说什么。苏姨放下手中的编织竹签，把燕飞飞带到楼上房间，关上门说了很长的时间。

兰胡儿悄悄贴地板想知楼下苏姨在跟燕飞飞说什么。听不太清楚，都是苏姨在说，燕飞飞在问，好像苏姨在教她怎么为人事，后来那声音就低多了。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她吓了一，回看是小山，又继续听。小山想听，兰胡儿不让，挥手让他走，她继续贴地板听，里面只有细微的声音。

“不听了。”兰胡儿转过来。“那个唐老板，洗脚！漏桶！绝对臭！”

“我心里好慌。”小山叹气说。“最慌的是大岗哥了。”

兰胡儿说：“怕是今晚儿谁都休想睡个安生觉。”她叹万分：“人啊老是错开，穿而过，浑不相识，要能相知是难中难。”

“你是说别人还是说自己。”

“无娘儿，但愿天照顾。”兰胡儿说完就跑到床上，用被把蒙住。小山却没有离开，他把自己的牢牢地贴在地板上，想听到一两个女人的谈话。

燕飞飞“嫁”离开天师班的日近了，她已经好几次整夜不归，虽然第二天中午还依然来参加演，但是衣服装饰已全都变了，了发，走场来像阔人家少。大家心照不宣都不提这事。兰胡儿每天奔过来迎接，大把拥抱燕飞飞，嘴里还说：“我要一个闻飞飞一个自个儿，黎香情生刺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