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印第安人、野蛮人，左瞧瞧，右瞧瞧，添上几笔在圈周围，用手将蓝抹开。然后把坠放裙领内。不行，一看就太假。重新回到桶的方格里，上门闩。

我取包里的钥匙链，用链条上剪指甲的小剪刀，将额前自然挂在脸两边的直发，剪成一排整齐的刘海。这次对着镜，不一样了！这张脸一下年轻了十岁。然后，我修剪了发，得略为短些，参差不齐，跟电视剧上那个超级女人宛如同胞妹。

电风机呜呜响，荧光镜的女人正在手，已第二次朝我微笑。

我走了过去。

她揭掉镜，目光有神有意，信号再明确不过。

我求之不得。挽着这些鬈发，穿着五十年代式敞上衣大撒摆裙的女人，亲亲地搂着，推开厕所的门。

谁还认得我这个坠河的同恋者？三个没钱的“保镖”看到从面前走过的这两个装束怪模怪样的女人，他们一定见怪不怪，今晚到有比这两个女人怪诞的人。忠于职责，必被职责所误。他们肯定又盯着卫生间的大门。

陪我情意绵绵的新女友走一小段之后，我察觉本无人盯我的梢，我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完全无的放矢。松开那女人的手臂，我连声再见也来不及说，便跨上楼梯，一阵小跑，从走廊另一端的，奔电梯，赶到停车楼。难我是自作多情，认为有人迫害？你这么个与世无争尤其与纽约的宗教界无争的人，我对自己说，你也太多虑了些，你只走你的路就是了。

六?

我的白伴游女郎停在底层围栏里端。

侍者将车开来，那是一辆光彩照人的豪华型绿达亚。我摇了摇：“你错了，先生！”

“你肯定？”

我走到离十几步的围栏，指着里层隐隐可见的那辆白福特车：“这是我的车！”侍者看看我的睛，里面一渣一粒灰尘也没有。他看着我的脸，一清二白不容争辩地说：“女士，对不起。这就是你的车！”他迅速打开车门，走了来。

我还在犹豫，却被另外一个侍者连推带拉地请车座。我想打开车门，一看时间已经太晚，就索坐好，系上安全带。我拉开钱包，两张一百元的钞票，赏给谦恭站立的两位侍者。

“哦，女士，谢谢！祝走运！再来，再来！”

单行线的大环盘，车肩背，三四辆并列。每移动一段，便有一红灯。这辆车有微型电视指路，不需地图，也不需路牌。电视图像显，离白人区多速公路还要转半个圈才到。

这该诅咒的红灯怎么不变！

伴随车的一震，一声响从背后停车大楼方向传来：半个天、半个海腾起一团烈焰，车辆在火光中飞翔，碎块在空中溅开。这个属虎须占三才吉利的女人，在车里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埋在车盘上。这是为我布置的吗？从方位看，火焰腾起的地方正是我那辆白福特车停的地方。这手段用得着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上吗？

他们防范严密，甚至作好我逃脱的准备：在我的车里安装好了炸弹，让我逃到天上去。

这些人是谁呢？那么有意让我另一辆车的人又是谁呢？

我被搞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