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让女孩回家，明天晚上时来。

女孩走了后，小米带我卧室，一个小男孩熟睡在床上。我上就全明白了，这是小米的孩，那女孩是保姆。“几岁啦？”我问，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孩倒生得端正，健康。

“一岁多了。”小米说。她从茶壶里倒了一杯给我。

“你母亲知吗？”

她摇摇。我怕惊醒孩，就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小米给我一小本影册，说她先冲个澡。声哗哗响，我觉到小米的镇静是来的，她竟然欺瞒母亲一年多，最近半年没有写信，肯定又有什么事。

照片大多是孩的，但有一个中年男，与小米偎依着照相，不用问，是孩的父亲。白西服，不是男，并不猥琐就是了。

小米洗完澡，穿着短短的睡衣。她找一件新的T恤衫，说：“姨，你明早再回旅馆吧，这衣服洗澡后夜里穿，这沙发是床。”她拉开两个扶手，果然是个单人床。

我哪有睡意。小米坐在我左边，用手把护肤轻拍上脸。吃歌厅饭，青不饶人。我心情幽暗地看着，心里揣测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一行？那些女孩都年方二八，或许有的男人喜成熟的，否则，她付不起这个还像样的房租金、抚养孩、还有保姆费用。

“孩的父亲呢？”她的话已递到我嘴边“你大概没结婚吧？他是香港人？”

小米沉默，她的脸没有化妆品，也没有歌厅那灯光氛围，一下变成给我那张照片的模样，只是忧伤代替了笑容，嘴上那颗痣，更明显了。

“姨，你看我们第一次见，就这样，”她话未说完，低下。

我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她只是顿了顿，拿过照片，随便地翻，合上后慢慢地说：“他是香港人，老家汕，比我大十五岁，但人很好。我们已经在准备结婚，不巧我怀上，肚大着不好办。我们准备孩满月结婚。”

我问，他什么事？

她说，生意开饭店的老板，很有钱的。以前隔一周就从香港来。怀小孩时，也是准时每周末一次看我。后来突然就不见影了：小孩生下来，从未来过。

原来小米是被包的二，这字我真说不。

“他求婚是真心的，”她边说边伸左手，中指上有一枚工讲究的金戒“不是9K，是24K。他真对我很好，比我妈对我好。”她打开衣柜“这些衣服，都是他买的。我在宾馆发廊理发时认识他的，和他好后，他养我在家里，就在你去的那幢公寓里，天天专心学香港话。”

“那他怎么不来了？”

她脸转了过去，我看她好不容易才忍住泪：“我不知。没办法，我才上了歌厅，那里差不多全是结了婚的男人。男人是什么货，我看得清楚。但歌厅收还行，其他工作挣钱少，养不起孩。趁现在瞧上去还可挣钱，以后，不知咋办？”她突然转变气，面对我，恳切地说“姨，你到香港去，能不能帮我去找他？”

难怪小米会主动领我到她住来，难怪会这么直向我摊开底牌。我叹了气：“你有他香港地址和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