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吴世宝审讯他，不断问他与谭因是什么关系？他当然不会说。谭因在手枪上的指纹早就被他净。

但是上峰本不相信他的解释，首先李士群一再怀疑击毙贺家麟一案大有蹊跷：即使有一千理由，贺家麟也不会想逃跑。李士群认为杨世荣受了什么方面的指使，枪杀了贺家麟，为此怒责吴世宝用人不当。重庆与南京一直在信使来往讲价钱谈条件，76号也在琢磨杀人立威后一步棋如何走。不斩来使是首先必须到的事，况且局面复杂，利害冲突不会是永远的。说到底，贺家麟并不是囚徒，即使知双方关系刚现的转折，也完全没有逃跑的必要。

杨世荣被上了刑。76号有名的一些酷刑，虽然不好全用到杨世荣上，但李士群怀疑是南京政权里的对手有意给他栽赃。吴世宝不得不一个代，让杨世荣说个。

鞭打杨世荣之时，吴世宝亲自到场。在76号的地下室里，手铐和脚铐钉死在墙上，鞭打时四肢被镣铐牢牢地反扣着，没有任何动弹挣扎的余地，杨世荣明白挣扎只会增加痛苦。

动刑刚开始，吴世宝突然传令把谭因叫来，站在他边。吴世宝想看看这两个人中间有什么名堂，他不想把这两个人往死里整，但是抓住把柄，能叫下忠诚：他的警卫总队在上海的活动越来越频繁，需要谭因这样敢冲敢打，下手特别凶狠的杀手，也需要杨世荣这样事靠得住的人。

打手把鞭放到桶里泡，鞭打一上就蘸一下，在上会拉起肤，上就把肤拽破，鲜血淋漓。

谭因一直发誓与杨世荣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那天只是因为顺车，在执行任务后到杨世荣那里休息。事情发生之时，他正在隔熟睡，完全不知这个房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彻底否认见过贺家麟这个人，他没有必要见这个人——这都是杨世荣在吴世宝赶到现场之前匆匆告诉他应当这样说的。谭因在惊慌之中，已经失去思考能力，没有提异议。即使后来，杨世荣再三思考这件事，也想不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让谭因下罪名。

鞭一下下落在杨世荣上，杨世荣的脸搐着，尽可能不去看谭因。谭因却因为好久没有看到杨世荣了，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不能躲开，吴世宝正注视着他。杨世荣脯上红的条痕已经一一翻血，吴世宝下令停一下，问杨世荣有什么话说。

杨世荣摇摇，鞭痕上加鞭的疼痛，尤其每次鞭在空中挥起时，嘘叫声带来的警悚，比继之而来的疼痛更加令人痛苦。他禁不住每次听到嘘叫声时，朝谭因看一。他惊奇地发现谭因的睛不再闪避杨世荣受刑的场面，谭因虽然看着，但脑和睛不在一起。杨世荣这次看见谭因睛发亮了，是泪光，还是乐意见到他被鞭打？也可能是有意在吴世宝面前表现他自己？

每次鞭飞舞起来时，响声让杨世荣脸上搐一下，血从伤向下成一片。鞭手不愿卖力气地向同伙行刑，但是吴世宝非要问名堂不可，鞭总像是在空中嘘叫相当长时间才落下来。杨世荣最恐惧时，总觉得谭因脸上几乎放兴奋的光了，不像是为他痛苦，而是那看见痛苦的痛快。

吴世宝也看到了谭因没有为杨世荣不平的表情，他相信这两个人没有什么密谋，也没有超一般朋友之外的关系。吴世宝为了团结内，维护下属，只能住李士群的压力，几个军师商量了一下，编了一个“杨世荣代”说是手枪走火误伤贺家麟致死。

这场鞭打只是很一般的用刑，已经让杨世荣长久地卧养在床，亏得杨世荣是吃惯苦的人，而且一直没有累及谭因。事情本来也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李士群则调得执行纪律，不是不是走火，都要杨世荣的脑袋，以向香港的杜月笙证明他并非不通情理，是可以谈判的对象。而吴世宝持认为，枪毙杨世荣会影响76号粹打手队伍的士气。就在两人的僵持中，杨世荣一条命暂时保住。

不久，军统与76号在上海的互相暗杀达到了白化程度，军统人员用利斧劈死了住院治疗的张某某，此人是汪的中储行业务科长，而76号抓了一批中国银行的级职员，挑三个姓张的抵命；军统在中央银行跑期放置定时炸弹，炸死了中行业务主任。

两边杀人不眨地火拼，一边以日占区为基地，另一边以英法租界为依托。双方彻底打翻后，贺家麟事件反而变成一个不重要的未决案。

谭因在这一系列暗杀袭击中成了大英雄，他化妆灵便，尤其善于女装，妩媚动人。而且见机行事，反应捷。该下手时决不留情，冲锋在前，敢拼敢打，使吴世宝对这个娃娃脸的打手分外赏识，经过拷打杨世荣的考验，他早就对谭因用而不疑，现在下决心提他作为特工总二分队的队长。

一时上海滩盛传76号有个“血手哪吒”枪法奇准，杀人如麻。杨世荣听到此，慨不已：这个原本是中国广大内陆托空中的一块风宝地，占尽风的，现在是几个连他这样的兵痞原先都看不上的人！同时，他心里为谭因而到骄傲：能在上海滩闯大名声，不什么名声，都是了不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