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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互相消失(6/7)

陆川已经吞下砒霜,这恐怕也是对任何方面都合适的办法。

尹修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凌风不什么变故都平静镇定,这态度也影响了她。她坐下来重新写作。《新生》刊的那个小说,反响乎意料地好,报上有评论,也有许多读者来信,有的人动得声泪俱下。

小说里写到育婴堂的孤儿,嬷嬷写信来,说前来问候的人很多,他们看了她的小说后,开始关心孤儿们长大之后的情生活。

她的小说的确是半自传的,像所有开始写作的人一样,当时自己完全没有恋过,只是凭空虚构。

她新写的这一篇,也带半自传彩,这次有理想,有革命,也有激情――这些以前陌生的东西现在溶了她的血。她已经看到理想如何染人,陆川的理想神和宁死不屈,从容就义的祟染了凌风,也染了她。小说未写完,凌风便读了,非常动,对尹修竹说:“你变得成熟了。”

这天晚上他们相拥在床上,互相安。凌风从来不要求那个事,她也不想,虽然她很喜凌风,喜他对一切事的镇定自如,还有他的善良和正直。他们似乎有一个不必言明的约定:只有他们知了陆川的确切消息后,才能真正互相献给对方,他们不能背着陆川什么事,这样不公平,主要是他们内心到不公平 ――陆川是他们的偶像,他们不能沾污这理想神。虽然陆川留下遗言让凌风来找她,但只有陆川真正不在人世了,他们才可以执行他的遗言。他们每夜亲密地睡在一起:这夏天还没过去,他们衣衫单薄,胳膊的,听着对方的心,呼到对方的气息。这折磨,好象是一净化仪式,一给他们的考验。

尹修竹每天早上醒来,睁开睛前,心里就祈祷:但愿这个暑假再长一些!再长一些!在一周后,在学生老师陆续回来之前,他们必须知下一步怎么办。

一连两天,尹修竹闷闷不乐。看到她不兴,凌风也很焦急。

这天晚上尹修竹对凌风说“能不能快清楚情况?上就要开学了。”她忍不住了

,首先她希望自己很快就写完新的革命情小说,同时也很快就应当结束这悬挂在回忆中的生活。凌风也非常赞同。这天夜里他们的拥抱变得烈,尹修竹亲吻凌风时,久久不肯放开,她到周的血沸腾起来,她也到他的在颤抖不已。他们的不受他们控制,地贴在一起,开始摇动起来。

最后还是凌风停住了,他挣扎尹修竹的长吻,默默下了床,轻轻走去。过了好一阵,他才回来,对尹修竹说:“我明天再去,我想这次一定会打听到陆川的下落。”

尹修竹已知凌风是个说到能到的人。他让她平静,她就会平静下来,实际上只要凌风在,只要想到凌风在,她就能镇定下来,继续写她的小说,生活中的所有事也都有了次序。



只是小说结尾,尹修竹写得很慢,她似乎长久地在考虑小说中的人应当如何对付命运,替他们设地安排各可能的方案,给全书作结。

但是她整天也没有安排一个合适的结局。

这天天黑了,凌风还没有回来。尹修竹在房间里坐卧不安,她了晚饭,看到等不到凌风回来,肚实在饿得厉害,就先吃了,留了一半饭菜给他。当她拿着碗筷和小木桶去,穿过天井到石砍上的时,她听到院里有脚步声。“凌风,”她轻轻唤了一声,把桶拎下地。可是凌风并没有走过来,可能是没有听见,尹修竹用碗去接,抬起来,吃惊地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往围廊那边走,背稍稍有驼,似乎是个儿太了。

再仔细一看,竟然是陆川,那走路的动作和姿势,尹修竹太熟悉了,只是最近忘掉了而已。

她呆住了,手里的碗掉在地上,叭嗒一声碎成两,筷却一直下去,落槽。

陆川顺声回,看见尹修竹,就快步走过来。

“你回来了?”尹修竹轻声说。

“我回来了,”陆川走到天井:“你不兴吗?”

残照好象就在这一分钟里把亮度减低,好象是不让她看清陆川的脸。但是她听得他声音很疲倦,脸上是一憔悴,人瘦得颧骨极,胡须也没有刮。

陆川靠近到她的边,抓住她淋淋的手,她禁不住全颤抖起来。陆川一把就把她拉到了怀里,地抱住她,那熟悉的拥抱,上让她不过气来。

“我回来了,你不兴吗?”陆川还是那样反复地问。

兴,兴,”尹修竹说。等了一会儿,她抬起来看看他:“你怎么回来的呢?”

“上午搭火车从省城回来的。”陆川说着,拉着尹修竹的手朝围廊走。

“噢。他们让你来了?为什么呢?”尹修竹太想知,已等不及回到屋里。“究竟了什么事,你一走就一个月!”

陆川急急忙忙说起来,在尹修竹听来,大致与凌风讲得差不多。这时陆川突然停下来,盯着她的睛说:“我知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我有没有叛变?”

尹修竹刚想声辩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陆川已滔滔不绝说了下去。“我告诉你:我没有叛变,我没有什么可叛变的!我已经切断了大分联系――在暑假之前就切断绝大分联系,因为我知我已经被盯上了。”

“被谁盯上了?”

“学校里有人,”陆川轻声说。他转过,看看四周,这让尹修竹突然想起很早见到的一幕情景:凌风也曾四看看院,然后才说话――这个院里可能有什么人呢?这个学校早就走空了。凌风那天说过,陆川消失的那个中午,他们去散步,就有人报告了。除了老李,还有他那个路都走不动的痪的老婆,能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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