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士兵们横枪驱赶众人：“靠边儿，都靠边儿！”

米店门很快被清理来，军官站在车上大喊：“都安静…安静！听我说，不法商囤积粮，哄抬价，必须严惩！”

人群中有人附和：“对，严惩商，平抑价！”

也有人喊：“别说废话，快卖粮。”

军官继续说：“上峰指令，所有商，政府都要严惩，所有囤积的粮政府都要没收！”

何兆光蹿来，他撕心裂肺地喊：“长官，不能啊，我这是在卖粮啊，警察可以给我作证…”他在人群中搜寻着刚才那两个警察，谁知，他们早已不知去向了。

“政府平价卖粮…好啊！”众人呼起来。

军官挥着手：“安静…安静，没收的粮都要押到前方充任军粮。”

士兵们随即把铺的大门撞开，扛起粮往卡车上装。

众人明白过来，叫喊着：“放下，那是我们的救命粮，不能当军粮，不让他们抢走，盗…”老百姓和士兵撕扯起来，站在汽车上的军官腰间的手枪，向着天空“啪、啪、啪”连放三枪，嘴里喊着：“谁敢再抢？老崩了他…”

人们被镇住了，纷纷向后退去，士兵们一袋一袋地往卡车上装粮，其中一袋散落到地上，立即有人上去捡拾，众人蜂拥而上。混中，老幼多人被挤倒，一位妇女的钱袋散了，纸币被狂风刮得漫天飞，妇女号啕大哭：“钱，我的救命钱…”她的女儿——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哭着帮妈妈捡钱…

瞧着刚刚平息下来的人群又了，士兵们不由分说，挥舞着枪托冲向人群。

乌云翻，大雨倾盆而下。李山东躲闪着大兵挥舞的枪托，后退中被倒在地上的老人绊倒，撞向帮妈妈捡纸币的小女孩，徐海冲过来一把扯开小女孩，小女孩挣脱了徐海，继续跪爬在泥中疯狂地抓钱，她凄惨地叫着：“妈妈，钱，钱啊…”倒在地上的老人不顾践踏，拼命地往怀里扒拉散落在地上的粮…

目睹此情此景，张幼林的泪像断了线的珠一般“扑簌簌”地落下来。

又是一个雨天，天空响起一个炸雷，荣宝斋悬在门楣上的匾被震得摇摇坠。张幼林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过来，王仁山在前，云生、李山东扛着木梯在后也从铺里来，王仁山走几步搀扶张幼林，张幼林在门站住，他抬起，凝视着荣宝斋的匾，良久才缓缓说：“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之不存，将焉附…”他无力地抬了抬手“摘吧。”

王仁山的泪涌来，他抓住张幼林的胳膊：“东家…”

“给我摘！”张幼林使劲用拐杖戳着地面。

王仁山和伙计们大哭起来：“东家，荣宝斋就这么…完啦？”

张幼林猛地跺脚大喊：“摘啊！”云生和李山东爬上梯，慢慢地把匾摘下来，张幼林老泪纵横，突然，他捂住，颓然倒下，王仁山和伙计们哭喊着扑过去…

轰鸣的雷声再次响起，天空像被撕开了个，瓢泼大雨疯狂地倾泻下来。此时，国内战局在急剧的变化之中，中共领导下的华东野战军在济南战场上已大获全胜，东北野战军正在攻克锦州。此后不久，平津战役拉开了序幕，张幼林、何佳碧和北平一百多万市民一起，在困顿中苦熬岁月。

1949年1月31日，北平终于和平解放，当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一从西直门北平城，接了北平的防务，原北平守军傅作义二十多万人开往城外听候整编，平津战役宣告结束。

1949年2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举行了隆重的北平城仪式。那一天，路两旁挤满了呼的人群，张幼林、何佳碧站在前门大街离人群稍远的一个台阶上，他们望着城的队伍和呼的人群，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两位老人很久没有这样舒心、惬意了。

张幼林举起单简望远镜仔细察看着，何佳碧有些着急，她问：“都看见什么了，跟我说说？”

穿解放军军装的任启贤雄赳赳地走在队伍里，张幼林一就发现了，他激动起来：“启贤？他参加解放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