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写字儿就差儿意思了。”

王仁山接过墨，仔细地看着，宋怀仁也凑过来。

张幼林显得颇为情：“怀仁哪，你也瞧瞧。”

宋怀仁故作惊喜：“哟，成啦？”

王仁山把墨递给宋怀仁，宋怀仁拿在手里看了看，皱起了眉：“东家，这是韦诞那方？亮度不够哇。”

“咱哪儿找那么多清儿往里兑啊。”赵三龙在一旁话。

宋怀仁思索了片刻：“光兑清儿还不行，我看，胶也得多加儿。”

张幼林赞赏地：“还得说怀仁是行家，下回，你跟着三龙去。”

宋怀仁赶推辞：“我就算了，我可没那瘾。”他把墨还给张幼林：“您这样儿的墨，卖给谁去呀？”

“买主儿不成问题，送货倒是件麻烦事儿。

“这麻烦什么呀？”

“嗨，城不都得检查吗？日本人哪儿知这是什么呀？要是当成危险品给扣了，那可就赔大发了。”

“噢，卖到外地…”宋怀仁思忖着。

王仁山开了：“东家，我不是嫌这墨不好，要是在北平，还真怕卖不去。”

张幼林站起：“怀仁哪，你不是在维持会吗，想想办法，把这批货去，将来试几回以后，咱这墨会越越好，要是能有个外运的渠，这买卖可就起来了。”

张幼林有日没给宋怀仁好脸儿了，今儿个好歹“张墨”算是拿来了，东家透着喜兴，宋怀仁赶结：“东家，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一定想办法…”

张幼林顺推舟：“那这事儿就给你了。”

说是这么说，这么重要的事能指望宋怀仁吗？这些日，张幼林派李山东到广安门转悠了好几趟，日本鬼对城的品检查得很严，轻易混不去，不过，李山东谈到了一个细节，引起了张幼林的注意。原来，每逢双日，都是曾经到过制墨作坊夜查的那个西村小队长在城门盘查。张幼林思索了一番，计上心来。他如此这般地待给李山东，李山东心领神会，当天晚上就请橘喝酒去了。

在琉璃厂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里，橘大为动：“你们东家仗义，游行嘛…小事一桩，糊日本人的，王经理已经给了钱，还让你专门儿再请一顿，我这心里怪不落忍的。”

李山东显得很亲：“哥们儿，甭客气，走着…”两人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橘咂着嘴：“这酒真不错，老哥，你在荣宝斋，日就是比咱哥们儿过得滋。”

李山东顺嘴说：“那你也来呀。”

橘摇摇：“哪儿有这好事儿？你们王经理也得要我呀。”

“你要是真想来，我就跟王经理说说，闹不好王经理就同意了。”李山东一本正经。

“得了吧，别净拿好听的填乎我，你们荣宝斋那么大的铺，要我一混混儿吗？”

李山东急了：“兄弟，这我就不听了，哪孙拿你当混混儿来着？我跟他没完！”

橘苦笑着：“山东，别拿我打镲了，哥们儿也敬你一杯，算是给荣宝斋赔不是，你可一定替哥们儿给你们东家带过话儿去，上回实在是没辙，宋会长着让我带着日本人上去，我在宋会长手底下混饭吃，能说‘不’字儿吗？”

李山东大包大揽：“行嘞，这事儿就包在我上，今儿晚上咱哥儿俩喝痛快了，把过去那些疙疙瘩瘩的事儿全忘了…”

两人推杯换盏，喝了一晚上，橘烂醉如泥，被李山东架着回到了住。

让橘万万没想到的是，王仁山居然答应录用他了。听到这个消息，橘先是愣了半晌，以为自个儿在梦，接着是泪盈眶，他扑倒在地，平生一回给父母连着磕了三个响，中喃喃自语：“爹、娘，你们在间积了德，孩儿总算时来运转啦…”

上班的那天，橘起得特别的早，在门外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等来了王仁山。

橘毕恭毕敬地站在王仁山的对面，王仁山指指椅：“你坐吧。”

“不了，我站着就行。”橘欠了欠。

“知谁举荐的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