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还能像漆？”赵三龙似乎不大相信。

张幼林解释：“一般的松烟墨，颜乌黑发暗，没光泽，韦诞的墨不但有光泽，而且附着力很，所以叫‘一如漆’。”

赵三龙思忖着：“咱要是照着韦诞的方一儿不差地，是不是也能名墨来？”

张幼林摇：“那可说不好，这就像菜，使的作料儿都一样，不同的人，来的味儿能差着十万八千里。”

张幼林拿过大碗递给赵三龙：“把清儿和里。”

赵三龙往大木盆里兑着清儿，把黄儿扒拉到一边儿：“那黄儿呢？”

“待会儿当夜宵吃了。”

“好嘞！”赵三龙兴奋起来，他把大碗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大门的灶台上，还凑上去用鼻使劲嗅了嗅。

这当，橘带着一小队日本宪兵已经来到了制墨作坊的附近。由于是荣宝斋的事，宋怀仁耍了个心儿，他就不抛面了，由橘带着日本宪兵去抓捕。橘指着前面隐隐透亮光的地方，趴在日本宪兵队翻译官张光灿的耳边耳语：“就是那儿。”

张光灿把橘的话翻译给宪兵小队长西村武夫，西村武夫向他的下挥了挥手：“悄悄地上去，把那个地方包围起来。”

日本宪兵迅速散开，摸向了制墨作坊。

院里，赵三龙把切成了细末儿的草药兑了大木盆，张幼林思忖着：“加这些草药，来的墨会是什么样儿呢？”

赵三龙咧嘴一笑：“反正又不拿它写字儿，什么样儿什么样儿。”

突然，不远传来李山东的一声尖叫：“妈呀！”

“不好，有人…”赵三龙脸大变。

“别慌。”张幼林抄起木赶在大木盆里搅和，赵三龙愣了片刻，接过木使劲儿地搅和起来，张幼林把装药的袋迅速扔了炉膛里。杂的脚步声已近，张劝林从容地打开了院的大门。

橘带着日本宪兵冲来，李山东的双手被反绑着推搡来。

赵三龙放下手里的木，他一就发现了橘，立刻火冒三丈：“橘，你小真他妈，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赵三龙向橘走去，日本宪兵把手里的步枪一横，拦住了赵三龙：“八噶！”

西村武夫四下看了看，使劲嗅了嗅鼻，对张光灿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日语，那意思是，这里有奇怪的味。张光灿也用鼻嗅了嗅，皱起了眉。

西村发现了地上的大木盆，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张幼林见日本人对木盆里的东西兴趣，就主动端起桌上的油灯，给他照着亮儿。

西村武夫看着木盆里黑糊糊的东西，皱了一下眉，问张光灿：“这是什么东西？”

张光灿问张幼林：“这东西是吗的？”

“制墨呀，我从古书上看到个制墨的方，想自个儿着试试。”

张光灿眯起睛打量着张幼林：“你是谁呀？”

橘在一旁抢着答：“琉璃厂，荣宝斋的东家。”

张光灿给西村作了翻译，西村蹲下，用手起一盆里的糊状，仔细看了看，又扔下了。他站起来，扫视了一院，指着东墙的设备问：“这是什么的？”

张光灿看着张幼林：“皇军问你，这是什么的？”

张幼林走过去，取下一个拐脖、儿拿过来给他们看：“取烟的，我要的是松烟墨，在炉里松树枝儿，让烟存在烟囱里。”

西村伸一个指在拐脖儿里探了探，粘了儿烟油，又伸到鼻边闻了闻，表情显得很疑惑：“这个味和盆里的不一样。”

张光灿翻译：“皇军问，为什么这个味儿和盆里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