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双耳瓶您先搁我这儿，要是卖去就算您赚了，要是卖不去呢，您再拿回去，怎么样？”

额尔庆尼一副不买账的样：“想什么呢？我可告诉你，这宋瓶少了二百大洋不卖，大爷我现在就要现钱，要不要我听您一句话。”

“成嘞，我听您的，现钱就现钱，三儿啊，你现在就带额爷去柜上支钱。”

伙计赶过来：“得嘞，额爷，您跟我来…”

额尔庆尼拿起了派：“别价，别价，支钱着什么急啊，我说掌柜的，您仔细瞅瞅，可千万别走了，回您再跟我找后账就没意思了。”

“骂我呢不是？咱是那人吗？吃这碗饭也二十多年了，总不能玩了一辈鹰，最后让鹰啄了吧？再者说了，就算咱走了，这行里不是也有规矩吗？谁走谁认倒霉，您放心，踏踏实实支钱去。”

“得，那我可去啦？”

“走您的，没事儿过来喝茶。”

额尔庆尼跟着伙计奔里院去了，掌柜的不屑地看了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二百大洋就卖啦？哼，到了这个岁数还是生瓜一个，怪不得受穷呢。”

额尔庆尼喜气洋洋地抱着二百块现大洋从古玩铺来的时候，正好和闲逛了一圈儿圆来的宋怀仁打了个照面儿，宋怀仁站住了，他目送着额尔庆尼渐渐远去，心里嘀咕着：看样这老东西是发财了，刚才他卖什么了？宋怀仁于好奇，走了古玩铺。

宋怀仁是个有心的人，虽说他学徒是在南纸店，可架不住二十多年一直都在琉璃厂混，对古董也算在行。宋怀仁仔细看了看额尔庆尼拿来的那个双耳瓶，大致明白了他的路数，但宋怀仁没有吭声。

倪瓒的《溪山雨意图》辗转到了王仁山的手里，不过，王经理可不是自个儿搞收藏，而是有个老客一时拿不货款，希望用这幅画来抵。从生意的角度来说，并不亏本，长期合作的老客，人家有难，也该帮一把，可这幅画的真伪成了问题，掌的几个人意见不一，让王仁山起了难。

《溪山雨意图》挂在荣宝斋的北屋里，王仁山已经好几天愁眉不展了。张幼林手里拿着报纸推门来：“仁山，战事结束了。”

王仁山回过神来：“结束了？”

张幼林坐下，神情忧虑：“政府和日本人签订了《塘沽协定》，中国军队撤到延庆、通州、宝坻、芦台一线以西、以南地区，这些地区以北、以东至长城沿线为武装区，实际上承认了日本对东北、河的占领，同时划绥东、察北、冀东为日军自由地区，等于华北的大门也对日本人敞开了。”王仁山听罢，长叹一声：“唉！这几个月在山海关、河、喜峰都白打了…”

王仁山还没说完，伙计把额尔庆尼带来了，张幼林站起：“呦，额爷，您来啦。”

额尔庆尼拱拱手：“张先生，今儿个我请您，咱们奔鸿兴楼。”

张幼林到纳闷：“您…请我？”

额尔庆尼看见了墙上挂着的《溪山雨意图》，他顾不上回答，走过去仔仔细细看了看，问王仁山：“王经理，这画儿您收下了？”

王仁山苦笑着摇摇：“还拿不准呢。”

“这就好，这就好。”额尔庆尼不由分说，拉起张幼林就走。

在鸿兴楼里，额尔庆尼要了一桌菜，张幼林惊讶得瞪大了睛：“吗呀？额爷，您是捡着金元宝啦？不行不行，今天这顿饭还是我请您吧。

额尔庆尼的脸一沉：“张先生，看不起我是不是？我吃过您多少回了，我自个儿都记不清了，什么时候我在街上碰见您，您都没让我空过手，哪回不给个三块五块的？张先生，今儿个这顿饭我请定了，您要是不给我这面，我就一撞在这桌角儿上。”

张幼林赶摆手：“别价，今儿个兴的，吗说这个？行，听您的，让您破费了。

额尔庆尼的睑上这才有了笑容，他夹了一块放嘴里，闭上双，陶醉地咀嚼着：“这地方儿，我可有十年没来啦。”

“还是当年的味儿吗？”

额尔庆尼睁开睛，摇了摇：“换厨啦。”

“早就没过去讲究啦，您当是皇上在的时候呢？”

额尔庆尼又夹了一筷鳝鱼丝：“还是皇上在的时候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