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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3/7)

警觉起来:“你认识他?”

“不、不,我不认识。”宋怀仁赶否认。

陈福庆心里全明白了,他把手里的茶碗放下,审视着宋怀仁:“怀仁,李默云的底儿我都清楚,你在茂源斋的时候怎么着我不,在我慧远阁可不能来这个。”

宋怀仁意识到刚才说走了嘴,他毕恭毕敬地回答:“知。”

“我看,联络画家的事儿先放一放,我这儿有笔现成儿的买卖,过两天你到徽州跑一趟。”陈福庆改了主意。

宋怀仁的眉皱起来:“大伙计,这刚有儿眉目,我看还是尽早起来好。”

“着什么急呀,又没人跟你争跟你抢的,以后再说吧。”陈福庆站起,走了。

宋怀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骂:笨,傻死算!

李默云三十来岁,其人来历不明,就仿佛是随风来的一粒草籽,不知从哪天开始就在琉璃厂生发芽,倒腾起了古玩字画。他个儿很,极瘦,穿着件浅灰的长衫,腋下夹着一个卷轴,像影一般飘了荣宝斋。

云生迎上去:“先生,您要儿什么?”

李默云并不搭理云生,而是直奔挂着名人字画的西墙走过去,云生只好尾随在他后。过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李默云仔细地看完每一幅画,遗憾地摇摇,托着长腔,慢条斯理地问:“荣宝斋也是家儿大铺,号称也名人字画,怎么没见着好东西呀?”

这话云生可不听,但他还是耐着应承:“在您里什么才算好东西?要是觉得这儿挂的都不喜,我还可以带您到里边儿瞧瞧。”

“走,那就里边儿瞧瞧。”

云生把李默云带到了荣宝斋后院的东屋,叫来了张喜儿。张喜儿请他坐下,客气地问:“先生,您是想要幅字儿呢,还是要画儿?喜谁的?”

李默云把腋下夹着的卷轴放在桌上:“您就是大伙计张喜儿?”

张喜儿:“我是。”

“那我算找对人了。”他环顾左右,压低了声音“您…说话算数?”

“您怨要谁的字画儿我卖给您,我收钱您拿走字画儿,这跟说话算不算数有关系吗?”张喜儿的气变了。

李默云并不在意,他着近乎:“我明白了,敢情荣宝斋的规矩跟慧远阁不一样,不过,大伙计,我瞧着您是个老实人,我就是愿意跟老实人打,咱俩笔买卖怎么样?”

“您…什么意思?”张喜儿满脸狐疑。

李默云把卷轴打开:“这幅画儿,您瞧瞧。”

张喜儿反应过来:“您这是要卖画儿?早说呀。”

李默云又压低了声音:“大伙计费心把它卖个好价钱,我会单给您好,我跟琉璃厂的铺都这么办。”

“这个…”

李默云凑近了张喜儿:“我手里有不少好东西,跟您这么说吧,要是您愿意,咱们借着荣宝斋的名声自个儿折腾,钱可是大把地赚,慧远阁的陈大伙计就没少捞,人不得外财不富,不吃夜草不,就您在荣宝斋挣的那儿辛苦钱,哪辈才能发大财呀?”

张喜儿不置可否。

李默云收起卷轴:“您好好琢磨琢磨,想明白了就来找我。”他把一张名片留在了桌上。

民国初年是个动的时代,正当琉璃厂上的各家铺使解数琢磨赚钱的新门时,1917年6月14日,长江巡阅使张勋率领五千“辫军”北京,黎元洪大总统被迫下令解散国会,7月1日“辫军”控制了通往紫禁城的路及电信局、车站等一些重要场所和设施,张勋通电全国各省,宣布已“奏请皇上复辟”要求各省即刻“遵用正朔,悬挂龙旗”

京城的旗人得知这个消息,立即呼雀跃,奔走相告。额尔庆尼更是泪满面,他击磬焚香,对着紫禁城的方向长跪不起:“皇上啊皇上,您终于回来啦…”而更多的人对小皇上忽然又回到了龙椅上到惊诧。

那天上午,一队“辫军”在琉璃厂快驶过,伙计们纷纷从铺来看闹,陈福庆走几步赶上前面的庄虎臣:“嘿,庄掌柜的,新鲜了,皇上都没了好几年了,怎么又来梳着辫的官军了?这算哪一啊?”

庄虎臣摇了摇,没答话,他急匆匆地向荣宝斋走去。了铺,庄虎臣皱着眉吩咐云生:“赶到后找辫去。”

云生以为自个儿听错了,他瞪大了睛:“掌柜的,您说什么呢?”

“我让你到后找辫去!”庄虎臣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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