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店，不卖古玩。”

军官瞪起了睛：“小，你是活腻了吧？”

王仁山哈哈腰：“不敢，不敢，您要是喜，就拿几块墨走，这是铺里最值钱的东西了。”说着，王仁山到货架上取下几块墨，恭恭敬敬地递给军官。

军官看了一，一下就怒了，把墨狠狠地摔在地上：“就拿这破东西对付老？”说着，扬起手“啪”地扇了王仁山一个嘴，又吩咐手下：“弟兄们，把这铺砸了！”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把货架推倒，笔筒掉在地上摔碎了，笔在地上到，接着他们又把账柜上的锁砸开，抢走了里面的银和铜儿，柜台里的砚台、颜、宣纸等也扔了一地。几个人折腾完了，抱上刚才在别的铺里抢来的古董，扬长而去。

地面一片狼藉，云生哭了：“大伙计，铺给成这样儿，明儿个可怎么向掌柜的待啊！”张喜儿气得咬牙切齿：“这帮挨千刀的，哪儿是兵啊，纯粹是土匪，让他们不得好死！”他转过来：“仁山啊，你没事儿吧？”

王仁山摸了摸被打的脸，若无其事地答：“没事儿，睡觉吧。”

庄虎臣早上从家里来，一城就发觉不对。他快步赶到琉璃厂的时候，只见沿街的铺几乎都遭到了抢劫，伙计们正在收拾残局，不少铺的门挂了“本店抢劫一空”的条幅，这些条幅在初的寒风中瑟瑟抖动着，如同店主们的心在哀鸣。

荣宝斋内，地面上已经清理净，张喜儿、王仁山、宋栓和云生都是满大汗，他们一起用力，把货架从地面上竖起来，贴着墙儿摆稳当了。

云生给大家递上手巾：“你们都歇会儿吧，剩下的我就能了。”

张喜儿接过手巾抹了一把上的汗：“不要的，咱们争取在掌柜的到之前，把铺恢复原样儿。”

话音未落，庄虎臣了铺。他先打量了一下伙计们，见人都在，轻轻舒了气，然后才把目光投向供放“狻猊”墨的格，见里面是空的，不觉心中一：“‘狻猊’墨呢？”

“在。”张喜儿从柜台里拿来，递给庄虎臣。

庄虎臣仔细看了看“狻猊”墨完好无损，他闭上睛，喃喃自语：“佛菩萨保佑，真是佛菩萨保佑啊！”放下“狻猊”墨，庄虎臣四察看着，张喜儿跟在他后：“掌柜的，和那些古玩铺相比，咱们的损失算小的。”

“人没伤着就好。”

“账柜里的银都被抢了，货架上的瓷笔筒，差不离儿都摔碎了。”庄虎臣从墙角捡起一块碎墨，凑在鼻底下闻了闻，没吱声儿。过了一会儿，他转过问宋栓：“帖作那边儿怎么样？”

宋栓皱着眉：“嗨，甭提了，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这么多当兵的，把沿街的那几家儿铺全抢了，还放火烧了房，估摸着是死人了，他们没往里走，我听着外面不对，锁上门，赶就绕儿过来了。”

“栓哥到的时候，咱这铺刚被抢完，您那边儿呢？”王仁山倒上茶。

“没抢到那一块儿，我来的这一路上，瞧见不少人在捡昨儿夜里土匪落到街上的东西。”

“他们可是捡着便宜了。”云生很是羡慕。

王仁山则不以为然，他摇摇：“这世上可没有白捡的便宜，瞧着吧。”

“幸亏仁山脑快，当兵的一砸门，仁山先想到的是藏‘狻猊’墨，不然也被当兵的砸了。”张喜儿说。

庄虎臣拍拍王仁山的肩膀：“好样儿的，仁山，你给咱店里立了一功，我给你记着！”

王仁山思忖着：“掌柜的，这是哪儿的兵啊？怎么敢在北京城里明抢啊？”

“是不太对劲，除了闹八国联军的时候，北京城的铺还没被这么抢过，当兵的怎么有那么大胆，敢公开地抢铺？”庄虎臣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昨晚陪堂哥聊天的时候，他说起想吃月盛斋的酱羊，张幼林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他要亲自到街给堂哥采买——堂哥的日不多了，张幼林希望尽量为他些事情。从母亲的卧室门经过，张李氏听到动静，撩开棉门帘走来：“幼林，去呀？”

张幼林站住：“妈，我去给我哥买儿吃的。”

“继林这几天好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