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山林提着鸟笼走过来：“庄掌柜的！”庄虎臣一转：“东家，遛鸟儿去啦？”

听到“东家”二字，额尔庆尼从轿里探来，这一看不要，他不禁愣住了：“敢情荣宝斋是张爷家开的？”

庄虎臣搭讪着：“额大人，您也认识张爷？”额尔庆尼的脑袋又缩了回去：“京城里玩鸟儿的，谁不认识张爷。”

张山林走两步：“哟，额大人，您这就走啊？”额尔庆尼在轿里隔着小窗招招手：“张爷，回见！”这可是个好消息，额尔庆尼心想，张爷是荣宝斋的东家，这就好办了！

当然，这一切张山林还都蒙在鼓里。几天之后的一个早上，张山林提着鸟儿笼走在护城河边一条宽敞的大上，前后甩着两只胳膊正遛在兴上，突然看见徐家迎面从车上下来，他稍一愣神，接着转就往人群里钻。天地良心，徐家托办的事张山林不是不帮忙，只是刚跟嫂开就被回绝了，据嫂说，秋月姑娘还在给杨宪基四活动，她有话，除了杨大人谁也不嫁。末了，嫂还劝他少这闲事。张山林无颜再见徐家，只好躲了。

徐家就是冲着他来的，能叫他躲了吗？在下一个街，张山林刚拐来，徐家就站在一家店铺的台阶上叫住他：“张爷，您躲什么呀？”

张山林满脸尴尬，只好着走过去：“没…没躲呀。”

“托您办的事儿，怎么样了？”

张山林佯装不知：“什么事儿啊？”

徐家不不的，气和上次大不相同：“您这是装傻吧？我可听额大人说了，您是荣宝斋的东家，额大人是谁呀？那是贝爷的兄弟！荣宝斋大笔的买卖可都攥在额大人手里呢，您掂量着吧。”徐家把张山林晒在一边，自顾自地遛鸟儿去了。

张山林愣了片刻，赶追上去：“嗨！徐家，敢情你说的是那事儿啊，这可不能急，正托着人呢！”他只好撒了个谎。徐家脚下没停，依旧是不不的：“秋月姑娘不是你们张家的世吗，还用得着托人？我看您是不想办吧？”

“不敢不敢，”张山林脑袋摇得像拨狼鼓“贝爷哪儿得罪的起呀，你再容我几天，容我几天…”张山林心想，今儿个真是倒霉透了。

一大早，康小八就盘坐在炕上撄他那两支“”他估摸着这两天该有信儿了。康小八的“”是两支左手枪，那还是三年前，他从一个叫威尔逊的英国商人手里买到的，径0.4英寸，弹容6发，有效程100米，是英国建在印度加尔各答的达姆达姆兵工厂的产品。在1900年的中国民间，拥有这武的职业杀手，无疑是令人生畏的。

只见康小八将手枪拆卸开，仔细地用布拭着每个零件。一个喽啰急急忙忙走来：“八爷，那姓霍的有动静了。”

康小八不动声地继续着：“说！”

“这些日我一直在盛昌杂货铺附近盯着，那姓霍的这几天又是备货又是买，看样肯定是要远门了，后来我碰见盛昌杂货铺的一个小伙计，听那小伙计说，霍爷打算明天早晨发，走南、居庸关、怀来，第一天晚上在怀来鸣驿歇脚。”

康小八拨动左枪上的弹巢，将弹一颗颗装弹巢：“知了，你去吧。”

康小八举起手枪瞄准状，冷冷地笑了，他的脸上布满了杀机。

第二天，康小八来到了昌平坊一带，他瞄上了路边的一家剃棚，就去佯装刮脸。

剃匠边给康小八刮脸边和一位等候的顾客闲谈：“我说兄弟，你听说没有？前两天德胜门外关厢了人命案，一个姓张的财主，一家五全让人杀了，家里的金银细也都被抢了。”

“衙门里去人了吗？”顾客问。

“去啦，捕快们一到先验尸，您猜怎么着？五人全是让枪打死的…”

“明白了，肯定是康小八的。”

剃匠有些兴奋：“嘿！您怎么知？”

“康小八作案一贯如此，为了几两银就能杀人，不留活儿；除了他，哪个盗有‘’？”顾客分析得在理，剃匠：“这倒也是，我看也是他的，这小是真他妈的伤天害理啊，你有能耐拿枪跟洋人呀，怎么就会祸害老百姓？”

顾客接着说：“嗨，这些日京城里透了，义和团先是烧教堂、杀教民，后来杀红了，连朝廷命官也一块儿招呼，还说要杀皇上呢，康小八趁这个劲作案，就是趁火打劫啊。”

“总有一天逮住这伤天害理的东西，把他千刀万剐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