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左爷几位上茶！”

左爷从袖里掏当票拍在柜台上：“哪儿这么多废话？赶给我办正事，大爷我要赎当，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开的票。”

孙伯年拿起当票仔细看看，讨好地说：“左爷，这没错，是我开的，可…”

左爷瞪起睛打断他：“是你开的票就赶办，大爷我没工夫和你扯淡。”

“左爷，您别生气，您听我说，这当票…已经过期了，所以呢，照规矩，这张当票不能赎当了。”

左爷二话不说，左右开弓扇了孙伯年两个耳光：“妈的，我看你是活腻了，左爷的当票难还有过期这一说？别说这还在当天，就是过个十年，只要左爷想赎当，你也得给左爷办。”

孙伯年虽说挨了打，可还是哈腰地：“左爷，您别生气，您教训得对，照理说，这当票要是您的，就是过一百年再来赎当，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琉璃厂的规矩是您订的，您自然不在规矩之列，可这当票…不是您的，对别人，恐怕也得规矩走…”

“你别这当票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我拿着来赎当，它就是我的，孙伯年，你说句痛快话儿，办还是不办？”左爷一只脚踏在了太师椅上。

“左爷，不是我驳您面，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孙伯年死扛着。

左爷飞起一脚，将桌踢翻，茶壶茶碗都被摔得粉碎，左爷又抄起了椅…

这下孙伯年改了：“别别别…左爷，您是我亲大爷，咱有事儿好商量，您千万别动气…”

左爷举着椅：“别废话！我问你，这当铺还想不想开了？你给句痛快话儿。”

孙伯年苦着脸：“左爷，左爷，您别砸了，我照您说的办还不成？”

左爷放下椅，回看看霍震西和张幼林，两人正若无其事地坐在另一张桌旁喝茶，随即恶狠狠地促着：“那就快儿，你小，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伯年麻利地从后面取了《柳鹆图》，轻轻打开，请左爷、霍震西等人过目：“几位爷，当票我收起来了，画儿在这儿，请看好，我可是把它完好地给你们了，诸位一走我这铺的门，再有什么问题，我是概不负责。”

张幼林仔细地检查着《柳鹆图》，左爷贪婪地伸过脑袋来：“好家伙，就这么一幅画儿，愣值两千两银？”

“那是，您也不看看这是谁的画儿？宋徽宗的手迹，那是闹着玩的么？”孙伯年的话里有一酸溜溜的味。

“没问题。”张幼林抬起来，霍震西拍着他的肩膀：“行啦，咱们走。”

三个人从当铺里来，左爷问：“霍爷，没我事儿了吧？”霍震西想了想：“今天的事儿算是过去了，可以后…说不定我还得找你。”

“看您说的，有事儿您就开，远了不敢说，琉璃厂这一带，咱说句话还用。”左爷着近乎，霍震西睛一瞪：“姓左的，你别跟我打虎，这么说吧，你最好别让我再找你，我们西北刀客练嘴练不过你们京城人，咱就喜玩刀，你听着，从今往后，你哪儿都去得，就是不许去荣宝斋，我要是听说了你踏荣宝斋半步，老就扒了你的，听见没有？”

左爷赶答应着：“得嘞，有霍爷这句话，荣宝斋咱是再也不去了。”霍震西不耐烦地挥挥手：“吧！”

左爷终于可以脱了，他仿佛不经意地瞄了霍震西一，然后仓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