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如果被你卖了，卖了多少银？银在哪儿？哪儿能一句话就糊过去？”张山林这一连串的问话使张幼林颇为恼怒，他抬起来：“我说了，这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就是再我也没用！”

张李氏气急了，指着他的鼻：“好，你不说是不是？现在你就给我这个家，我只当没养你这个儿，你给我！”

张幼林的圈红了，他给母亲磕了个：“妈，您多保重！我走了…”张幼林站起来，也不回地走了家门。张山林、张继林在后面大声喊着：“幼林，你站住…”

“别他，让他走…”张李氏急火攻心，一气没上来，她颓然倒下，张家立刻成了一团。

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三郎赶着车来到了荣宝斋的大门前。不一会儿，得从荣宝斋的大门里探脑袋来，往左右瞧了瞧，见街上除了三郎没有其他人，就搬了几个封着松竹斋封条的箱装上了车。

“这下儿额大人可就没得挑了，得，谢谢啦！”三郎面带笑容，压低了声音说。

“甭客气，赶走吧。”

这一切被躲在暗监视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得刚一关上荣宝斋的大门，几个黑影立刻蹿来，跟上了三郎的车。

回去的路上，三郎的心情舒畅起来，嘴里哼起了小曲儿：“一朵开，一只红绣鞋，腊月白菜撇在当街，咿呼咳，动了心，我的兄弟…”

突然，后边蹿上几个人来，用布袋住了三郎的脑袋…

黎明时分，伊万被敲门声惊醒，他穿着睡衣接待了来人顾老六。顾老六是华俄胜银行负责安全警卫工作的小目，他开便说：“先生，您！”

“我？我是什么意思？”伊万莫名其妙。

“就是您明的意思，”顾老六谄媚地向伊万伸了大拇指“您让我带人盯着松竹斋的伙计，开始我还纳闷儿，盯他什么用哇？果不其然，不您之所料，这就让咱给抓住了！”

伊万听罢神为之一振：“你仔细说说。”顾老六于是绘声绘地描述了封着松竹斋封条的箱如何从荣宝斋里抬来偷偷往外运，三郎又如何被他抓了个正着…伊万听得是义愤填膺，过了半晌他才冷笑一声：“哼，这可是人、赃俱在，这回我看你松竹斋还能怎么抵赖！”伊万迅速换上了西装，打好领带，直接去了刑衙门。

张幼林被母亲赶家门的时候上没带着钱，他在街狼了一天两夜，困了就在草堆里忍一觉，这还好办，可肚里没儿，先是冒金星，继而走起路来浑打晃，到了第三天早上实在扛不住了。张幼林不三七二十一，在街边的一个馄饨摊张就要了两碗馄饨，先狼吞虎咽地吃完，还意犹未尽地把剩在碗底儿的香菜叶也搁嘴里，这才盘算着怎么跟摊主待。他带着一脸的尴尬主动走到摊主面前：“大哥，我早上门时走得匆忙，忘了带银，您看，这馄饨账我能不能先欠着，到时候一块儿结？”

摊主一听这话立刻停止了包馄饨：“对不住您哪，这位小爷，我这是小本儿生意，赊不起账；再者说了，您这一走，我到哪儿找您去？”

“琉璃厂的荣宝斋听说过吗？”张幼林停顿了片刻“那是我们家开的，这么大个铺搁在那儿，还怕我跑了不成？”言外之意，就这两碗馄饨的小钱，犯不上赖你的账。

哪知隔行如隔山，荣宝斋是家新开张的铺，馄饨摊主不过是个小买卖的，他还真没听说过什么荣宝斋，心想，吃馄饨给钱，跟我扯那玩意儿吗？锅开了，摊主把馄饨下到锅里：“对不住您哪，我没听说过，您还是先把账结了吧。”

张幼林央求着：“我说了，我上没带银，要不…我把衣服脱给你？我这件衣服是新的，缎面的，总能抵得上你这两碗馄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