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排队吧，等到了星期六早晨再去买票黄瓜菜都凉了”

袁军拳掌地说：“跃民，这回有闹看了，我估计天桥剧场卖票那天，全城的玩主都得来，咱们得多去儿人，还得带上家伙。”

钟跃民：“我把李奎勇叫来，那小打架是把好手。”

袁军说∶”又是那个李奎勇，你找他来也不觉着丢份儿？”

钟跃民有些不悦∶”袁军，论打架你差得远了，李奎勇从小就练摔跤，举石锁，手又快又黑，要说单打独斗，咱们这里没人是他对手。”

袁军对钟跃民赞赏李奎勇颇不以为然，嘟哝着：“狗，会摔跤有什么用？他能扛住菜刀么？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钟跃民拉下脸∶”怎么着？要不你先跟我练练？”

袁军这才不吭声了。

当年钟跃民随父亲从南京调北京工作，由于是半途班，一些专收弟的小学制度较严，无法安，只好暂时把钟跃民安到一所普通小学，在这里钟跃民认识了李奎勇，他俩在一个班里上了半个学期课，两人成了朋友。李奎勇的父亲是蹬三儿车的，他家的孩多，家境贫寒。李奎勇从小就练摔跤，举石锁，在学校里打架不要命，没人敢惹。那时的钟跃民还不象现在这样胆大包天，对李奎勇的摔跤功夫佩服得五投地，四年级的第二个学期钟跃民就转学到了育英学校，不过，他和李奎勇一直保持着来往。

上一场雪还没有化尽，新雪又开始零零星星地飘落，风刮得很，好端端的大白天刮得跟黄昏似的，风夹着雪粒打在人脸上生疼。钟跃民、袁军、郑桐竖起大衣领挡着脸，低着着风去看望他们被隔离审查的父亲。

探视之前，照例要先接受革委会主任王占英的训话。王占英文革以前是个科长，是里笫一个起来造反的，此人还算正派，就是观太激，他真诚地认为钟跃民等人的父亲罪大恶极，枪毙了他们都不过份。至于钟跃民、袁军、郑桐等人，是属于上梁不正下梁歪，老是走资派，儿们便顺理成章地成了小氓。

王主任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训诫着：“你们都是可以教育好的女，党和人民并没有抛弃你们，希望你们能和自己的走资派老划清界限，站在主席的革命路线一边，敦促你们的父亲彻底待自己的反党罪行，要让他们明白，党和人民对他们实行隔离审查，是对他们的挽救，咦？钟跃民，你怎么站着呢？一个肩膀，一个肩膀低，整个成三弯儿，一条还晃着，你摆这副里气的样给谁看呢？”

钟跃民显得很委屈∶”王主任，您冤枉我了，我生的时候就一长一短，就因为这儿生理缺陷，袁军他们老欺负我，给我起个外号叫地不平，您说我招谁惹谁了？我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误，嘛老欺负我们残疾人…”

袁军一脸坏笑地说∶”王主任，您可千万别信这小的，我太了解钟跃民啦，他上那儿零件都是可长可短，上次在澡堂洗澡，他把两一叉，两条胳膊一伸，还问我，猜吧，这是什么字？我说这还用猜？这是大呀，您猜他说什么？他愣说是太字，我说为什么是太呢，他说你没看见我那儿还有一个儿呢？我再一看，可不是，他两之间还真有个儿，刚才我没留神，所以我给看成大了，谁知就这么会儿功夫他那儿忽然直了，于是就成了太，我说，要是那东西也算，那我也会，我一个立正，就成了卜字…”

郑桐连忙话∶”我证明，钟跃民的确是两条不一边齐，我们班有个同学还给他写过一首诗呢，是这么写的，远看金独立，近看骏缺蹄，跑似风摆荷叶，躺在炕上不一边齐。”

钟跃民笑∶”郑桐，你丫就挤兑我吧，我你大爷…”

王主任一拍桌∶”住嘴，说你们是小氓我看一儿没冤枉你们，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学得这么坏？咱们这大院有不少‘可以教育好的女‘，怎么人家就不象你们这么坏？”

钟跃民说：“王主任，您说我们是可以教育好的女，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我爸是走资派，所以我是可以教育好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