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很久以后我才想到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避人耳目呢？他为什么不愿意别人知他经常到我这里来呢？

在那些中午，我总是睡在床上，披散发，中午是我神最不好、状态最差的时间，我是那不睡午觉就像生病一样难受的人。而午睡时间恰恰是N的清晨，他总是十一半左右起床。他在这个时间来，肯定总是看到一个面蜡黄、蓬脑、睡意未醒的憔悴女人，我现在想，那是多么不堪目，多么让男人意顿消的形象。当时我不太想到这些，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可以让他在门外稍候，我则可以洗脸梳，把房间整理一下，如果我要隆重地迎接他，我还可以换上一件好看些的衣服。

但我全然不顾，我一也不知女应该在外表作些修饰来取悦男，我以为仅有一个平等的神和就够了。我一心想的是不能让他在门久等，我虽然不怕，甚至有些希望别人看见他来找我，但我知N怕人，我也就替他怕起来，而且我满心想看到他，一听到那特别的敲门声我就立即从睡梦中下床，我总是在梦中就能辨别他的敲门声。我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常常是光着脚就扑到门，让他一就看到我的迫切之情，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傻的女人了。

N从来没有在中午看到我的时候睛一亮，我把这归结为我的白天状态不好。我是那只有在夜晚半明半暗的灯光下才能显魅力的女人，光线对我有着十分大的塑造作用，我对光线异常，害怕光，在任何场合，我总要逃避明亮的光线。我的一个女友注意到，甚至在等候公共汽车的时候，我也要躲电线杆细长的影里，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连路灯的光线我都无法忍受。这是她告诉我的。所以我喜夜晚见人，如果是白天，最好是在地下室里。

肯定不是因为需要光线暗淡来遮盖我在五官或肤上的不足，我的五官很有特，目丰，有异域情调，我的肤细腻而富有光泽，这已经被许多的女人夸奖过许多次了。我指的是另一东西，类似于神采那样的东西，在过于明亮的光线下它们藏内里，使我看起来木然平淡，只有在暗淡的光线下，我的神采才会像一样淌来，光芒与魅力也就随之附着全。有人说，我在夜晚的灯光和在白天的光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我只有少数的几次才在夜晚与N相对而坐，我的优势在他那里丧失殆尽。

总是等他来找我，我却不能去找他。我总要费心猜想他周末的晚上去什么，跟谁在一起。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就是打电话到他家去，但我十分不能坦然，打电话就像面对死亡，不知说什么才能得，说什么才能自然。事实上我不说什么都张，说什么都声音变调，不将要说什么，我总是两发，手心汗。事隔多年，当我心如止，我才明智地看到，情真是无比残酷的一件事，得越越悲惨。我想起德国著名导演法斯宾德的影片《比死残酷》，我一直没有看到这影片，但这个像太一样刺的片名就像一把尖刀我的生命中。经历过残酷情的人，有谁能经过刀刃与火焰、遍鳞伤之后而不向往平静的死亡呢？能穿越情的人是真正的有福的人。

我不敢在厂里给他打电话，我担心总机会偷听，担心会串线，我将要向他说的话都是珍珠，我要让它们在我所设想的空气中抵达他。我总是到一个我认为安全的地方给他打电话，不过在那些最绝望的时刻，我会想不起这些，人家听见有什么要呢，除N以外别的什么人我一概看不见，只看见电话就像一个渊，我无可挽回地对着它失声痛哭，说不整句的话。我哭泣的声音在厂里空地的荒草上飘。

我总是在老黑报社后门的传达室给N打电话，那里灯光暗淡，人迹罕至，是我心仪的好地方。

周末他总是在家，电话一打就通，总是他接。这使我放心和激，我就此认定他没有别的女人。在电话里我不能说别的，永远只能说买书的话题，买了一本什么书，作者是谁等等。很多的时候他就照样去买一本。我很不满足这局面，这是他形成而且控制得很好的局面，这局面的效果是使我们之间没有恋人的觉，尽我们都已经有了一个打掉的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