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睛逃避诱惑。她总是逃避，逃避是她面对诱惑时的万灵妙药。有一个晚上我去看姚琼彩排，结束之后已经十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晚的钟，姚琼让我跟她睡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家，闻着她隐隐的香，我内心充满了极大的欣喜和恐惧，我张地答应着，跟她摸黑去上厕所，她牵着我的手，柔的觉立即传遍了我的全的神经，我的手心迅速渗了汗，漉漉的，我难堪极了，极力甩脱自己的手，我用力过猛，摇晃了一下，姚琼连忙揽着我，我的脸一下碰到她的房上，柔而富有弹的从我的半边脸而过，我猝不及防，如电一般，我惊叫一声，然后飞快地逃了。我永远地逃开了这唯一的一夜。

我在《日午》中写到，我曾经在一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前，从一个烟来的小孔窥视到一个令我吃惊的场面：姚琼全赤地站在屋中间一个舞蹈动作，她单直立，另一条后侧向上及腰，这是白女重见天日后决心跟随大革命的造型姿势，后来我回忆起角落里坐着另一个男人，我猜想这个男人有一想看脱衣舞的奇怪愿望。姚琼站在屋中间，屋的天窗把一束正午的光从姚琼的烈地倾泻下来，把她全照得半透明，她上的汗被光成一金的弧线。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地看到一个女人的，那妙绝被正午的光推到了极致，使我到了窒息，有一透不过气的觉。

现在离我写作《日午》的时间又过去了几年，我怀疑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姚琼的，那个场面只是存在于我的想像中。不怎么说，在与女的关系中，我只是欣赏她们的，的望几乎等于零，也许偶然有，也许被我的羞耻之心挡住了，使我看不到它。我希望得这样的结论：在一个同恋者与一个女崇拜者之间，我是后者而不是前者。

当我要描述另一次与女碰的觉时，我的前立即现了大学宿舍倚山而砌的台阶。在W城寒冷的冬天，那个把洗澡叫冲凉的女孩总是从山脚的房提一桶回到冷的洗漱间，缩在供夏天洗澡的地方洗冬天的澡，她执迷不悟，死不改悔，她不知到澡堂里洗澡有多和，在宿舍里洗澡有多冷，而且洗不净，而且要提上山，北方的同学对此大惑不解。多米却一如既往地持了两个冬天，没有什么力量能改变她的生活习惯，没有什么力量能迫使她投那个集赤的地方，她从小就知，那是一个可怕之地。在冬天的下午，瘦小的多米拎着一大桶摇摇晃晃地走上几十级台阶，白的汽在她的面前杂无章地升起，挡住了她的脸。

后来有一天，在三月份，学雷锋的日来到了，全班坐着大卡车去挑塘泥，我至今也没清楚挑塘泥是什么用的，总之我们在棉衣里捂了一汗，迫切需要洗澡。那天是星期三，洗澡堂不开放，学校破例给义务劳动的同学们免费洗澡，我犹豫到最后一刻，被同屋拉去。我一路张着，了门就开始冒汗，我用睛的余光看到别人飞快地脱去衣服，光着行走自如，迅速消失在隔墙的那边，我胡地脱了外面的衣服，穿着内衣就走到了淋间，只见里面白茫茫一片，黑的发和白的在稠的蒸汽中飘浮，胳膊和大呈现着各多变的姿势，房、以及两间隐秘的位正仰对着奔腾而的，激起一连串亢奋的尖叫声。我昏眩着心惊胆战地脱去罩和内，正在这时，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叫我的名字，我心中一惊，瞬时觉得所有的睛都像弹一样落到了我第一次当众的上，我上的孔而韧地忍受着它细小的颤动，耳朵里的声音骤然消失，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觉到了上的寒冷，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叫我，她说：小林，小林（当时班级里的称呼有像单位），你到我这里来，这有地方。我听这个声音是王发来的，她比我大十岁，刚生了孩就来上大学。我抱双肩，顺着声音朝她望去，我一就看到了她松下垂的腹和硕大的房，她正用手在那上面搓，我一下觉得无地自容，我不敢看她，也无法让自己到她那里去。我站在澡堂中间，觉得孤独极了。白的蒸汽保护着那些跟它亲近的人们，她们在它中间像人鱼和仙女，如鱼得，如仙女得云。我虽然近在咫尺，却与我全然无关。

我绝望得就哭了来，这时王从人堆中走，她牵着我，一直把我牵到的下方，她说：小林，你不要怕。温的从我的一直下。在中我一再听见一个温的声音对我说：小林，你不要怕。这个声音一直我的内心，我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泪如注。

有一个女孩，我认识她的时候我二十七岁，她二十一岁，她当时是N城大学的学生，叫南丹。南丹是我所在省份的一个县名，在我的印象中，南丹在非常的山里，而且是瑶族县份，这个女孩是上海人，她的父母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显然是对这个县份一无所知。这使南丹这个名字在N城格外易记，听到这个名字我们首先一愣，然后就记住了。

南丹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关系不寻常的女孩，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正是由于这个比我小几岁的女孩，我才找到了我作为一个女人的自我觉，这觉我从幼年时代起就丧失了，我从来就不会撒，不会忸怩作态，不会风情万，我像一个中人一样生活，我对所有的男没有觉，反过来，他们对我也没觉，同时，我一儿也不需要什么的觉。

因此我衣着随便，从不修饰自己，我从来想不到要化妆，我用的第一支红是南丹送给我的，而她本人就像这支红一样，对我有着划时代的意义。

不记得她是怎样突如其来的，不知她在别的场所见没见过我，我反正是没听说过她。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已把我的诗背得瓜烂熟，比我自己还要熟悉它们，她在抬我的诗的同时把我在N城的诗坛敌手贬损得无完肤，这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当时就把她视为了知己，称她为我唯一的朋友。后来我想到，这无疑是她的手段，这并不是说我的诗没有她说的那么好，在我看来，我的诗永远是好的，问题是南丹是一个极端狂妄、目中无人的女孩，她把那一年走红的女作家逐一批判，把她们说得一无是，并且大言不惭地声称，如果她搞文学，就一定要拿诺贝尔文学奖。她有许多宏伟的计划，她相信她能当一个优秀的电影导演、优秀的电视节目主持人、优秀的剧作家等等。她的狂妄也许不无本钱，她的确是N城大学里最类萃的女孩，在亚带校园遍地橄榄的塌鼻女生中，一个修长白皙的上海女孩是多么的独一无二，何况南丹各科成绩最次也是全班第三，一次全校英语竞赛还得了第二名，用南丹的话说，就是杀遍天下无敌手。

她还错误地认为自己很漂亮，其实她除了白一儿，五官均不可取，她脸的线条太，全然没有一般女孩的柔和，这使她显得比实际年龄大得多，甚至显得比我还大，她常常喜让人猜她的年龄，而所有的猜测结果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这是南丹唯一的挫折。

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一见面就对我极兴趣，这在很长的时间里使我到不可思议。后来在我的生活中类似的情况再次现了，这使我觉悟到，在我上肯定有一使这类女孩一见倾心的素质。后来的那个女孩我将不在本书中涉及，她是我需要小心保护的一个秘密，在这个长篇里，我不能穷尽我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