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自己往台上飞，后面的挤着前面的，像一群蜂，全是公的，但是没有蜂的嗡嗡声，珠们围着小梅的光，想，但嘴又不知在哪里，想眨，也不知在哪里，它们想让小梅冲它们笑一笑，小梅连都不抬，她的上着一金纸糊的皇冠，看上去像一个皇后。

在黑暗中我看不见他们，但他们的睛闪着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耳朵。人的耳朵跟嘴一样，跟一样，总得沾什么才有着落。

在讲述中，我的瘤则成为了天才。它灰的越过墙，越过时间，总能准确地回到早已消失的现场。

一连十几天，我们每天晚上都这样消磨时间。他们让我扮演小梅，在号里走台步开放。号里除了铺位，横的只能走两步，直的也只能走九步，而且不能走大步。

一个男小梅（就是我）就这样现在拘留所的号里，他的脑袋比平常人大，脑袋大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里面长了五个瘤。瘤长在右边，所以他就往左边歪脑袋，睛有斜，上骨瘦如柴，衣服里空空，装满了风鬼气。

总而言之，这个丑八怪就是我；总而言之，他们于无聊，让一个丑八怪代替女；总而言之，在黑暗中，一个丑八怪可以成功地装扮成女。

我在号里走，有时快有时慢。他们半眯着，从我搅动的空气来想象一个小梅。我宽大的衣袖碰到他们的脸，他们就会有烈的现场。

有一残月，光线稀薄，我在灰的号里走动，我的影是黑的，我因为瘦而轻盈，因为终年上墙爬树，我觉得自己会飞檐走，因为长了瘤，我视死如归，因为代替细胖号，我觉得自己是细胖，因为代替小梅开放，代替她躺在地上让老大脱衣服，我觉得我就是小梅。我在灰黑中走台步，他们看不清我的，也看不清我骨瘦如柴的，他们看到有一个影在走动，对他们来说，这个影就是小梅。

我脱掉我的上衣，凉气从前后背同时到我的气里，我一下又打了几个嚏。嚏使我从小梅的影变回了大。

如果我不打嚏，我也随时会变回大，我从这边走到那边，有一两只手会碰到我，他们在我上抓一把，抓到骨他们就知我不是小梅。这使我觉得自己是妖怪，我的武就是自己的影。

我许多次代替小梅躺在稻草垫上，老大一次次地脱我的衣服。他不再需要我讲，他把我当成一个女人，一次次把我压在底下。他有时候让我用嘴当女人。

因此我很快就不用靠着桶睡觉了。我的铺位靠老大的铺，他不让我倒便桶，让他们把好吃的给我。我想起细胖给小梅的煎鱼，我和他给“七妹”歌舞团送的白菜、茄、生，只有土豆大的萝卜和偷来的骨。

老大的有一炒糊的麦味，他说我上是一烤土豆的味，虽然我瘦，但他特别喜我上的味。他使劲撞击我，每一次都发嚎叫声，但他有时候抚摸我，好象也有心疼我。

有很多次了，我不知自己是大还是小梅，或者是我脑里的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