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哪找。我拍她的背，拍拍就"哇"的一声来了。

我家楼梯的，十一步档的，楼上没楼板，用竹挡着，她快两岁，我在码柴火，我没看她，听见她喊：妈——我说唔，她又喊：妈——我一转，发现她自己爬上去了。我不敢喊，心里说：女儿，千万别动啊！我悄悄地，一下抓着了。我们那，每家的第一个孩都笨，老实，第二个孩都心足，不知为什么。

二有四十岁了，是罗的媳妇。没手艺，丈夫在泥厂，南溪泥厂，正式工人，以前当兵的。泥厂没多少钱。开始承包给私人的时候，效益还可以，期满了，转给另一个人，就不好了。二在家田，泥厂效益好的时候去当临时工，泥袋，用纫机，件计，说没多少钱。

她两个孩都在家读书，后来带到泥厂读，钱比在家贵。穿得一般，家里还没盖房，只有两间，一间睡觉一间当厨房。

二到广州打过工，不识字，没读过书，不行，又回家。在泥厂一阵，又上圳，服装厂的临时工，半年就回来了。她的小叔在武汉修表，她也跟着修表，修了一年。

她有个妹妹叫三，两人一块去。她们的中毕业，夫是海军里的，在广州开了个旅馆，说让她们去当服务员，检查，三有乙肝，没成。就回家，夫让三上武汉打工，上一家当保姆，这家也是海军也是大学生。海军跟妻不知是不是离婚了，自己一个男人带儿过。三读过书，初中，大睛，白白的，长得不错。后来就跟这个海军结婚了。三还说："谁要嫁给这个二婚！"好象还不愿意似的。

二小时候，她爸爸打她她都不想读书，像个男孩似的，专门上树掏鸟。她的两个中毕业，一个弟弟大学生，一个弟也中，还有一个妹妹也读书了。二长得还成，一儿一女，讲话很冲，外号八杠。她跟婆婆不好，没怎么在家，公婆生日才回家。

三结婚后不让生孩，海军的前妻有孩，所以开始时她不愿意跟他结婚。她丈夫是广东人，公公死了，让带妻回家，他带前妻回去，不带三。二说她妹妹真不值。她婶告诉我的，婶什么事都说，叫她"话篓"，说起没停。

二的大，叫桂，她打孩都不让人扯，非要打个痛快。桂中毕业，打孩就像没文化的人。她嫁到大贵乡，比我们连店乡落后，计划生育很松，生了两女两儿，四个孩。大女儿还聪明，二女儿读到五年级，让她数家里几人，她就数：我爸一个，我妈一个，我一个，我一个，我妹一个。数完了，人家问：一共几个？她说：不知。

爸爸买饼，让这女儿数，说数多少就吃多少，她数不了，就宁可不吃。她爸爸说，你数一个就吃一个嘛，一个还数不了啊！村里人不认为她是弱智，只说她读书不成。

桂打女儿打得狠，她揪着女儿的发，往墙上撞，不让人扯，非要打个痛快。她大女儿，现在在圳打工，别的病没有，就是昏。有一次，两个女儿在田里吵架，割稻谷，她走过去，拿镰刀往她女儿上一啄，上砍一个大窟隆，还不让人理包扎伤，谁包就骂谁，还不让孩哭，别人把孩藏起来，她就坐在门哭，生气，没打着。

有一次，她大儿带小儿，，没带好，小儿掉塘里了，人家告诉她，小儿差没淹死，她就把大儿踢到塘里，才几岁，她还不让人家拉，骂人家。去年她女儿昏，她就后悔了。

桂中毕业，嫁前在村里是妇女主任。她不同意这个丈夫，结婚晚上就装傻，吃饭时故意抢菜吃，抢三，说：抢！又说又抢。她丈夫往死里打她，打到苕坑里，用大石压在，不让她上来，她回娘家也不说。二知了告诉她爹妈，她爸骂了女婿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