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次，睡到半夜脸上满脸凉，觉有人用手指往我脸上弹滴，真的有。第二天洗脸，问我妈，妈说，是老鼠洒的。还有一次，晚上醒了觉有人我的发，不疼。

有一年，有个哑在我家屋檐下窗台下睡觉，"三月三，鬼上山"，到了三月三晚上，他忽然怪叫起来，村里有不少人都来了，他比比划划，说有个女孩，这么，发，往这边，又往那边。

七月半也是鬼来的日，这天要泼饭，煮熟的饭，放上一，给没人的鬼吃，泼在村。七月半还要烧包袱，把往生钱叠好，封好，写上收的人和寄的人，在家烧，有的在坟前烧。骂人的话说：抢抢抢，你抢包袱啊！你赶投胎吧。

我们村信鬼的多，一到七月半，村一地都是泼饭。鬼吃的时候人看不见，有小孩能看见，一般说小孩火焰低，能看见。

活人吃饭，不三天，这人就会死。

他外号叫哈，叫他像唤狗似的，"哈——儿"。哈最穷，小学毕业就去打工，人长得一般，个又矮。他到北京打工，搞装修，认识一个西安女孩，长得漂亮，过年的时候他把女孩带回家，全村人都佩服他，女孩很白，漂亮，长发，父母在西安生意，老家在河南。这女孩也姓王。

哈每年外打工只能养他自己，挣不了什么钱。女孩就住他家，开年又带着女孩上北京打工，没找着事，两人又回王榨。

过一段哈又去打工，女孩留在他家。女孩怀了，没结婚就怀很正常，没人说闲话。90、91年以后开始这样。

女孩不会田，她婆婆活，她也跟着，满大汗，晒得红红的，完活还洗全家衣服。

什么生意都。百货，一个人撑，把倒闭的商场包下来，没多少钱。客在北京也没熟人，给了押金四千块，什么都卖。很好玩的，一个宣传车，每天200到300块，还请乐队，民间歌手，西洋架鼓，他只上过两年小学，照样生意发大财。在湖南湘潭过，请扭秧歌的老太太，一天20块。

在浏那次我去了，卖手饰，把摊位好了就挑营业员，像挑猪似的，让她们来报名，拿份证来，给她10块钱一天，1%的提成，自己带吃的。全是女的。我们就玩，在商场里，找一个角落打牌，打斗地主，差不多打了一个月。在浏百货公司一楼小厅。

后来又去黄石，还是卖手饰，在良友批发中心二楼，大的，在二楼。全是假货，海尔兰，灶，三枪内衣，化妆品，统统都是假的，那天打假，曝光，上电视，正好那天我看生意不好，没卖。统统没收了。后来找了熟人，没罚款。那时候住在黄棉招待所，五人间。也是二十多天，货十三块，卖一百，被人发现是假的就给他退，二话不说就退。

我没赚着，不赔不赚，有的人发财了。"安南"老卖刮须刀、随听、磁带、收音机、照相机、打火机，他是元老了。湘潭那次有人赚了近一万，卖内衣也赚了一万多，好得不行，说"一泡屎都抢走了"。扭秧歌的二三十人，休息的时候她们也来买，说是便宜。还有洗发，全是货，全抢光了，上午拉一车，下午就光了。靠运气。

有个姓汪的，场场都赚十几万，大家都愿意跟他，这两夫妻的运气好，写一手好字，广告全自己写。今年就是客了一趟，不好，往年正月初几就门，今年五一过了才门。

这和尚喜打扮，比线儿档，线儿只要新的就行了，她要有档次的。她丈夫开手扶拖拉机的，今年在北京打工，在海淀搞装修。手扶是自己的，以前是大队的。她们家叫"有好网没好箩"捞得着，装不住，男的会捞，女的不会装。

老话说：三十断红，四十断绿。和尚不，现在还穿大红的裙和，她是60年生的，都四十多岁了。她大女儿都不穿红的，穿灰的蓝的，她小女儿买了红的不穿，她就穿。周围的人说：80岁的婆婆穿红裙，落得个远望。村里人在背后议论，她不，越说她越穿，她说，我独要穿，气死你，再不穿，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