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

三十的晚上又打牌了，在客家里打的，现在都不守岁了，家里都烧着火盆呢，没人烤火，有的只有小孩在家，有的有男的在家，也有男的来打牌，女的在家包面，反正没有全家一块守着的了。

我们打七，扑克。贴门对，就是对联，都是又长又大的门对。楚汉的堂客，叫腊，老男人，不让他打，腊来，客就说：自己找个椅坐下来。我们在下面一个细桌，上面有一桌是打麻将的。让他坐下来，说，今天三十，你未必今天还不让他打。腊说：不是，你看他磕磕卡卡的，病夫样儿，我不是不让他打，别打夜了。客说：今天谁也别打夜了。（因为都要封门啊。）最多打到十二。说到了十二都得走。

大家说行啊。

腊说：你妈个的，你果人家，买果细门对儿。（我们都是大的门对）

我们就说：他买多大的门对儿啊？

腊说：一细。你穷穷得果狠，买个对门都不起来。

楚汉就说：怕么西，大门对儿也是果的过，小门对也是果的过。

腊说：看的吧！（就是不好看的意思）

我们就在那笑，说楚汉，你也真是的，买个大门对又么的！大家都笑。

打到十二全都回家，客就放一千的炮竹。

后来天方，放的烟比那年，我在北京工看到的，就是申奥成功，还是大学生运动会那次看到的，还要壮观。连店街上放的，好几个村连起来的一条路，就像这（北京）平安大街似的，两边有房，全全都是有钱的人家，放的烟真是很好看的，放了也有半个多小时呢。我们就站在那看，八筒持不住。天方，封门之后，再上蜡烛，敬上香，再拿炮，全是一万的，带电光的，客放的还是三万的呢。

整个放起来，十二，全村都是噼哩啪啦的。我们村也有人放烟，不多，今年有十人没回家过年，我们的炮竹放完了，就全上河堤上看那边放烟，那睛真是看不过来，二的儿，一直在那喊，哎呀真过瘾，真过瘾！真有味。我就问：怎么样？壮观吗？他说：真壮观！十三岁的孩。七筒也在那看，八筒睡着了，喊不起来，七筒去喊，她睡着了，喊不起来。那家伙没看见，我们看了半个小时。

后来那个李想就约七筒到社庙去，就是土地庙。了天方就全都到那去。女的不能去，只有男的能去，带上香纸，不能讲话，带炮竹。要七筒一块去，我说行啊，你快，跟着三伯，小王是三伯，一块去，他妈说：三伯多时就去了，赶不上了。我说那就算了，去不成了，不去，刚才你又没看见，看见你就让他等等。

第二天大家说昨天晚上真有味，到都放着烟，女儿说她哥没喊她，太可惜了。她哥说：我怎么没喊，你自己不起来。她说我不知。往年也有，没这次好看。

这小王的二老婆吧，冬梅，她不怕，谁说谁说去，反正她死了丈夫，她没死丈夫的时候，她就那样。她丈夫有病，在武汉，修无线电，大家都知她。她也喜打牌的，不论大小，她都打。她就上公路打去，立民的外父，有六十多岁，她就跟他好。那时候，她本来跟她婆婆一个大门里，虽然分了家，但是没有另外开一个大门，有一天晚上，这个老就上她家去了，后来，她公公婆婆就堵在那了，不来了。这个老是开店的，有钱，他的女儿儿全都是拿工资的，他跟下弯的人过伙（合伙）开一个店，他有钱，这下好了，让她婆婆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