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香，等于吃生糖。见我们都听话地把生和糖果同时放了嘴里，放歌就很兴，她端着夹箩举过，飞快地转了一圈，那是《大红枣儿送亲人》里的动作，当时我们正在排练这个舞蹈。

那段时间校文艺队不活动，校礼堂不再传歌声和乐声，我无比失落。我想念张大梅、周青、凌玲、李小宇，也想念童小萌和李永青。校文艺队的鼎盛期，像一锅汤，气腾腾。

但是汤凉了，来了另外一些人，宁夏女篮和山西男排，他们来自遥远的北方，到我们亚带的南镇冬训。他们格大，简直比我们一倍，不可思议，目瞪呆，而他们就在我们前，就在我们学校，就在我们的礼堂打球。真是天外奇观啊！我们每到下课就到礼堂看他们训练，真是很好看的。什么叫国家平呢，看看宁夏女篮和山西男排吧，他们一就得那么，不也，投篮去总是空心的，所有的姿势是又帅又透着洋气，哪里像我们这些土番薯。

宁夏女篮是第二次来。

那十几个人我们个个都认识，还给人家取了外号，一个最矮的，叫矮婆，是五号，年纪偏大，听说都有二十四五岁了，比别人矮一截。我们以为她不会再来了，结果她又来了，她技术超好，作风顽，力充沛，每场比赛她都打满全场，她像一只母老虎，威风，神气，统领全队，她是女篮队长。另有一个，九号，全队最漂亮，很白，腰细，我们她叫小。小技术也过，但她慵懒，训练不积极，上场也不跑动，场上场下都像游魂一样，心不在焉。她很绝，球一到她手里，她立就醒了，漂亮转，迅速投篮，两分！这次她又来了，仍懒散，也漂亮，但瘦弱了些，更白了。姚红果主张叫她白骨，没叫开，大家心疼她，仍称她小。十三号，一看就是农村姑娘，朴实，健康，剪着齐耳短发，肤黑黑的，黑里透红，刚下地回来就是这样的。她只有十八岁，圆脸，一笑一整齐的白牙，耀迷人。我们叫她白牙。白牙这次也来了，我们一看她就很兴，她长大了，了，明显胖了，举手投足，像了一个成熟的球员。这真让我们兴，白牙简直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呢！我们跟她最亲。吕觉悟说，我喜白牙。我说，我也是。

白牙、矮婆和小，她们让人惦记。我们跟到灯光球场看她们比赛，就像宁夏女篮是我们南中学的校队。

文艺队，演，舞台。俱往矣。仿佛校礼堂天生就是用来练球的，好像宁夏女篮就是在我们的礼堂里长来的。矮婆、小和白牙，她们迅速成为了我们的偶像，张大梅、杨海燕、王雪，她们的影正在淡去。

县里忽然又要汇演，队伍重新聚集，文艺老师，工宣队长，乐队，结构依旧，人早已翻新。郑放歌、姚红旗、罗慕霞都来了，还有雷朵。又要排《白女》第一场，这样一支队伍，稀里哗啦的，芭舞的功夫谁都没有，我们穿着上一届的芭舞鞋，立不起足尖，一试就扭了脚。喜儿也没有，无人堪此重任。

找到了崔鸽，她来演喜儿。我们多年不见，本来幼儿园同班，后来不见了，原来是跟父母下放公社，现在她又回来了。她跟来路不明的童小萌不同，她就是我们南街上长来的喜儿，童小萌的肤是白的，她来自天上，崔鸽长着黑肤，她是地里的。我喜长得黑一的人，无论男女，结实、弹、有健康的光泽。

崔鸽，她端着灯盏就来了，北风那个，雪那个飘。但她跟童小萌一样，动作塌塌的，比童小萌还要。郑放歌、姚红旗、罗慕霞和我，我们四个人窗舞，谁也不比谁更好。整个文艺队破罐破摔，文艺老师也没了心思，就让我们自己练。乐队本来就不齐全，脆放录音。后来加上雷朵，六个人排了一个舞蹈《大红枣儿送亲人》，一字排开，穿，围成圆形，转圈，每人手里端着一只空篮。

有一天，要拍学校的宣传照。化妆，穿上演服，在一间空教室，新建的教学楼，尚未启用，白的墙，没有黑板和桌椅，窗还没装上玻璃，光线空的。我们穿着布大襟衫，腰上扎着黑绒小方围裙，上接上长辫，手上拿了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