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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3/3)

的样。他说他保证是甜的。我就上当了,夹了一小圈辣椒放嘴里,上就辣泪。

好吃的菜记得更长久,它们的滋味停留在上,覆盖了辣椒的味。在我熬过了只吃咸萝卜下饭的日后,家里就现了很多好吃的菜,因为母亲怀了,不再下乡,又因为有了新的父亲,每星期,他都提回家一大兜活的泥鳅或活的塘角鱼。塘角鱼,在我看来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鱼,扁扁的,在过渡有一对锋利的角,有两须。塘角鱼是最难杀的,要卡住它的角,一不小心就会被戳伤,它很,跟泥鳅一样,而且极有爆发力,要掰断它的太难了。但它质鲜,极香,除中间一外再无别的骨。它溜溜的,你要住它的角,把它的掰断,然后放上姜酒和一酱油。

在锅里蒸,加两木柴,火烧得大大的,沸里的碗哒哒响,锅盖也噗噗响,沸在锅里扭来扭去,蒸气越来越多,鱼的腥气就变成了香气,混合着姜和酒的气味,亢而烈,人的是阻挡不住的,我到自己腔里的涎奔涌而,向着塘角鱼的香味奔跑,就像听到了起跑信号的运动员。我对塘角鱼的激情至今没有消散。泥鳅每次都是煎来吃,连带尾。泥鳅们跟手指一样大小,在竹笤里一的,下油锅,小火,变成的金黄。

黄豆炖猪脚,萝卜炖骨,有时是生炖骨

我是否在这个厨房里吃过一次老鼠?像炒那样好吃,只吃过一块,是邹洁阿姨家的保姆炒的。我仿佛看见一只又大又的老鼠,它从第二个天井飞跑而过,一眨消失在墙里。保姆飞快拿来稻草堵上,她上了火,的稻草,她又用葵扇使劲扇烟,一只的老鼠就被保姆拿在手上了。她拎着老鼠尾,意得志满。她大概就是蹲在缸旁边,割掉老鼠的,整只鼠剥光,再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她用了我家的砧板吗?用了我家的菜刀吗?我没有看见这个场面。

除了老鼠,还有胎盘。胎盘汤很甘甜,脐带最好吃,用剪刀剪成一小截一小截的,既柔韧又有一脆。胎盘并不好吃,有像猪肺,太脬,很差。我经常把脐带挑吃完,再喝一汤。我差,母亲每隔一段时间就带一只胎盘回家,她在饭桌上说,今天这个产妇很健康,又年轻,还是胎,这个胎盘最靓了。她总是说,飘扬太弱了,要补一补。我母亲从自行车上下来,她推车屋,车上挂着一只小菜筐,她把医用的托盘带回来,那形状的托盘,白的搪瓷,的边,有盖。里面的胎盘显得特别清洁,科学和文明。

胎盘在中药里叫什么?是紫河车吗?这个名字真是丽。

胎盘和老鼠,永别了。

厨房的灶边上还放着茶麸,圆的,很,被烟熏得很黑,每周我就用茶麸发。我找来脸盆和菜刀,脸盆放在地上,茶麸竖立放在矮凳上,用菜刀一下下地砍成条屑。有一小捧就够了,用泡上,过半个小时或一两个小时,泡,再用巾或纱布,把渣滤掉,冲上

我的长发泡在黄浆似的茶麸里,发变得光柔顺。再用清过两遍,过不净也不要,茶麸都不伤。小时候,每次就是这样洗的,如此复杂、漫长,带着菜刀、烟和茶油的气味,亲切、遥远,令人难以置信。有人用香皂洗,那很奢侈,但发并不喜,香皂洗了发,顿时变得涩纠缠,梳都梳不通。一九七一年海鸥洗发开始在机关里风行,褐的小瓶,小,倒一在手心里,就够了。很香,发也喜的,如此方便。茶麸渐行渐远,慢慢就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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