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也许吧。

如果说你是善良的，那么我将死于你的善良。上帝也会因此赦你无罪的，因为你善良。那么，让命运为我的死负责吧。老一辈人不是常说，这人命不好！

是的，我是命不好的人。

真可惜，我父母生养了我，我却不再有机会回报了。

我衷心希望你的善良别再坑害别的人了。

别了。如果有时你回忆起我对你的情，觉得它是个负担，尽可以忘了它。对于你来说它不过是一段艳事而已，可惜它却是我生命的全意义。这就是不同。说恨你还是你呢？

好自为之吧。

小乔即日绝笔

林，这位年逾甲的老知识分，把从信纸上抬起时，脸颊的肌仿佛刚刚通过电，一阵阵发麻。他又低看一女儿的笔迹，所有字突然都变得无比陌生，他一时间读不它们的发音，它们的义也像飘在远的一团轻雾。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女儿的遗书前，突然想起女儿刚生时的情景，当医生让他抱一抱襁褓中的乔儿时，他吓得后退了一步。他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他说“不，我不抱，我不会抱，还有时间的，我得先学学怎么抱孩。”他也记得医生是怎样大笑着离去的。

女儿在他的忙碌中长大了。他一直没有太多时间跟女儿在一起，也许正因为如此，他记住了那些普通但好的时刻。女儿刚会走路时，常常仔细看好一个目标，然后下定决心，然后勇敢地像一个醉汉似的奔向目标，有时她接近终时摔倒了。但是女儿并不哭叫，总是一骨碌爬起来，用圆圆的小睛寻找下一个目标。他记得他那时常常对妻说女儿是个“女酒鬼”

渐渐的，女儿能稳当地走路了。他还记得自己总是坐在那把公家发的老式沙发里看报纸，女儿悄悄地走近他，她还只有爸爸膝那么。她一声不响地攀着爸爸的衣襟，举起一个又尖又的手指，从下面把爸爸的报纸破。然后她的手指并不急于逃走，总是等着爸爸从上面逮住它。然后她就把小手也伸上去，报纸破成一个大，女儿便大叫起来“妈妈，爸爸的报纸坏了。”

“是妈妈让你坏爸爸报纸的？”

女儿认真地，她说“妈妈要你去活。”

他抱起女儿，把她的小手握自己的大手里，然后把她的小手展开，放到自己的脸上，边。现在，他仍旧能够忆起，女儿儿时的小手，像一只刚剥儿的煮。他嗅着这只小手，有时它带着糖果的甜味儿，有时它有一孩汗的酸味儿。无论她的小手净还是不净，都散发着天堂里的气味…

他觉得那只小手又朝它的脸前伸来，他低看那几页信纸，女儿的小手又一次破了信纸，他真的看见了一只白的小手向他伸来，他仿佛也听见一声稚气的呼喊：爸爸！

“不！”这是他看完女儿的遗书之后喊的第一个字。他挥手把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都拂到了远。有一瓶香飞到窗玻璃上，香瓶和玻璃同时粉碎了。

“我要杀了这个畜生！”他喊完跪到了地上，老泪纵。他像病人一样浑发抖，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气力了。

门被撞开了，李小冲来，将老人搂怀里。小乔的母亲接着也走来，她扯着丈夫的胳膊嚎啕起来。旁边的人都落泪了：黑发人走到了白发人的前面。

小乔的父亲抬起胳膊，他大气，企图摆脱老伴的纠缠。他止住自己的哭泣，一边息一边对老伴儿打手势，他好不容易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