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池旁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她穿过院朝楼门走去，不免有几分失落。从那些老太太底下既要小心又要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原来是她和耿林这段情生活的一分。娄红一边想一边上楼，许多她已经想好的要对耿林说的话此时又有模糊了。

站在房门前，娄红考虑着，想不好自己要用钥匙开门，还是铃。也许这将是她最后一次用这把钥匙，这时门开了，耿林站在门旁，有些张地对娄红微笑着。

娄红也朝耿林一个微笑，然后走了去。耿林依旧能分辨她的脚步声，在娄红心里又撞起几个小狼。

他们一先一后走房间，娄红没有上坐下，回看看站在门旁的耿林，两人都有些尴尬地笑笑。娄红刚才对房间扫视的时候，发现耿林买了一个新床罩。

"新买的？"娄红明知故问，没话儿找话儿。耿林。

"在那家商店？"娄红曾经和耿林在一家商店见过这个镂刺绣的床罩。娄红说过她要买下这个床罩铺到新婚的床上。但她没有想到耿林这时买回了这个床罩，在他们情变得既微妙又脆弱的时候。

"降价了。"耿林说。

娄红听了耿林的话笑了，耿林也跟着笑笑。然后两个人走近床前，一起端详起这个床罩，好像这是他们这次见面的惟一目的。

床罩是米白真丝和棉混织的，上面用同样颜的丝线绣着朵图案。它看上去十分庄重，光泽蓄，展示了华贵和雅的品质，与耿林下各方面都十分简陋的居室形成了反差。

"它不适合这儿。"娄红说着转面对耿林。

"说得没错。"耿林也迎着娄红的目光，希望自己睛不要发。这是娄红受伤后他们第一次这么近地互相凝视，耿林觉得心悸，里又有了几大的力量，它们互相碰撞，仿佛要崩裂或扯碎他。他看见娄红的神中似有从前的几分轻佻，她的不大但充满诱惑力地在起伏着，她小小的有些上翘的耳垂儿…这一切使耿林恨不得上把娄红抱怀里。太想死死地拥抱他，没命地亲吻她，把自己的一切她的。

但是，他依旧那样站着，尽他觉得双已经发。他也看见了娄红脸上脖上的疤痕。那些疤痕好像对他伸了无数双手，阻止他，警告他，谴责他。顿时，他又被内疚笼罩了。

娄红坐到一把椅里，她把耿林的一切表情都读懂了。她也曾在这短暂的相视中有过内心的斗争：她要不要走过去拥抱他。这时，在她心里响起两声音，两相反的声音。她要拥抱他，安他，但她上就发现这声音不是自她的觉和，而是自理主宰下的某同情和对过去的某依赖和习惯。她烈地觉到她和她的，她的觉，都是那么无所谓，它们一也不想急切地去拥抱这个男人，但它们也不会十分反拥抱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