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忘不了她当时的神儿，但我又说不来那是一什么神儿。不相信我会下去？瞧不起我？吃惊？我说不好。我当时就觉得她那神儿冷极了，在这会儿我相信了女人的心可以变得很，甚至比男人的还。"

刘云的脸依然平静，但她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让吴刚发现她内心的不平静。吴刚最后的话好像穿透了她，让她上想起了自己。

"我下去了。我们住在四楼，但一楼是半地下的，不然可能我也活不到今天。我坐在地上动不了，左疼坏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儿，估计是骨折。我抬往台上看，我没想到她没有儿。那时已经是夜里，我想反正我动不了了，就等着有人过来求救了。"

"她真的没下来？"刘云问。

"她下来了，不过是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站在楼门，在距离我有三四米远的地方看着我。她没有走近我，也没有问一句话。有几秒钟我好像被人把血都光了，就快死了。我突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有了别的男人，为什么事发之后还不想跟我离婚。这时候我听见救护车的响声，心里只剩下对自己的厌恶。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这个女人了。或者本没过她，为这个一直觉得对不起她，甚至还想她有别的男人，也是因为自己没好好对她。她一直都没有走近我，我上了救护车她也没跟上来。也许以为没有必要，她叫的是咱们医院的救护车。"

"你住院的时候，她好像去看过你？"刘云这么问的时候，心里的愿望是让吴刚太难过。刘云想，让吴刚受不了的不是那个女人的冷淡和离开，而是通过这个吴刚认为自己过去的这么多年里生活在错觉中。

"来过一次，"吴刚回答时情绪慢慢恢复到谈这件事之前的状态下，"她来告诉我，她同意离婚。她还是站得离我远远的，好像站近了我会对她动。女人有时候就是比男人厉害。我那时想当众人面儿把她骂去，可又一想，人家是来告诉我离婚的，我凭什么还骂人家，没这权利了。"吴刚说到这儿停下了，刘云看得他还有话要说，但说不来了。刘云想，吴刚被女人伤的不是情，倒好像是自尊。

"你觉得她是故意气人，向你炫耀她战胜了你？"刘云小心地问。

"我是这么想的，"吴刚说，"也许比这更糟。"

"你为什么非得这么想？"刘云有些激动，她原想安吴刚，但他这么决的态度无形中又着了她的痛。"也许她害怕了，所以才离婚。她怕不离婚，你会再伤害自己，这也是可能的。"

吴刚没有反驳刘云，但认真地摇摇。他摆的方式让刘云绝望，仿佛在告诉她，他绝不改变自己的看法。

"你为什么不能改变自己的看法？也许她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刘云不明白，自己在劝吴刚的时候，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我没有想，我只是看。"吴刚说。

"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