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指的手撂开了，挥着纸条说，你们自己定的规矩，谁抓到了阄，谁就可以带她走，我现在就带她上船。

慧仙站在我的对面，迅速把手藏到了后，她这么的时候，小脸上掠过了一丝骄矜的笑意。我察觉到小女孩的目光里充满了对我的鼓励。那鼓励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带着一试探的意味，然后我发现她挪动了一下脚，是朝我这里挪动，她的脚暴了她的内心，她要我带她走，她要上七号船去我的妹妹。

我勇气陡生，命令慧仙，走，上七号船，坐沙发去！她，迅速和我一次默契的合，一猫腰冲到了舷板上。她冲在前面，我在后面掩护，这样，女人们就没法拉扯她了。慧仙熟练地穿越一号船的舷板，像一只从笼里脱逃的小鸟，船民们大多愕然，孙喜明女人呼天抢地追上来，嘴里喊着，乖孩别去，千万别去七号船。我在前面堵着她，她拉我拉不走，推我推不动，就朝孙喜明大吼起来，孙喜明你是死人呀，还不快来帮帮我？孙喜明很冷静，反而在后面奚落他女人，你有劲儿跟孩去比赛跑船，就去跑呀，我才不，你也不动脑想想，这两个孩能什么主？我告诉你，七号船是库书记主，这孩归谁都归不了七号船，就随他们去瞎跑吧。

事情的结果，被德盛不幸言中了。慧仙跑到六号船的船尾，就不敢再往七号船跑了。我父亲闻声了后舱，他一反常态站在船上，弯着腰，努力对小女孩挤一张慈祥的笑脸，但是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慧仙被他的笑脸吓得不知所措。

小同志，千万要听大人的话。千万别上我们家的船，我们家的船上有老虎。

你骗人，船上哪里来的老虎？

别的船上没有老虎，我们家船上有老虎的，老虎夜里才来，专门吃小孩的。

我父亲并不擅长和孩开玩笑。为了渲染谎话的效果，他居然模仿起老虎扑人的动作，双目圆睁，鼻孔里噗噗地发一声虎啸，两只手缠着在小女孩上挠了一下，又挠了一下。父亲的动作丑陋而可笑，慧仙哇地惊叫起来，我看见她慌慌张张往回退，退到六号船船尾的桅杆边，她抱住桅杆，勇敢地站定了，你这糟老，这把年纪还扮老虎呢，讨厌死了。她厌恶地端详着我父亲的面孔，什么老虎狮大象的？我知你骗人，你是不迎我，不迎拉到，反正别人都喜我的，我还不稀罕你们家呢。说着她一扭，满脸自尊地往回跑，跑到我面前，她把气撒到我上了，跺脚，你也讨厌，谁让你把我抓来了？你们家是坏船，我才不稀罕去你家呢。

我堵住了舷板，她推我推不动，一猫腰，竟然从我双之间穿过去，一下扑到孙喜明女人的怀抱里了。后面赶来的船民发了欣的呼，我看了看父亲，父亲对我怒目而视，他睛里的怒火让我不知所措，我回，看见慧仙已经从孙喜明女人的怀抱转移到德盛女人的怀里，他们众星捧月般地护着慧仙往一号船上走，我听不见慧仙的哭闹声，隐隐听见船民们哄骗她的七嘴八的声音，七号船上是有老虎呀，七号船上有老虎，孩你去不得。

我与父亲隔船对视，我与父亲的愤怒也在对视，老虎，老虎，我们船上有老虎。我依稀看见父亲的后蹲伏着一只老虎庞大而斑驳的影，这个翩然而至的幻象让我到一阵羞愧，的羞愧压着我的心，我快要窒息了。我低走上船，心里充满了仇恨，偏偏父亲对我兴师问罪的气，居然与王六指如一辙，东亮你搞的什么鬼名堂？你心里有鬼呢！你多大，她多大？现在把她带上船，你不嫌早了一？

我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过父亲，过度的厌恶使我不择言，你心里才有鬼！半*，为什么不躲在后舱里了？你来什么？一来就丢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