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堂上衣袋里的钢笔，我爸爸的袋里也有三支钢笔！她这么喊着，一只手开始赵堂的钢笔了。孙喜明连忙跑过去拽走她，不能拿书记的笔，快叫人，快叫赵书记。

赵堂了一支钢笔下来，放到慧仙的手上，说，这钢笔送给你，拿回去好好学习。孙喜明说，你看看，赵书记送你一支钢笔呀，赵书记也喜你的。上面的船民先是替慧仙兴，他们等着赵堂作一步的表态，赵堂却又抓起了铁铲。船民接耳一番，看看孙喜明像个没苍蝇在坑里转悠，德盛就在上面喊了，赵书记，给她钢笔她没用，你要给她一只饭盒一张小床才有用嘛。

这话是在促赵堂了。土坑上下的人都静下来，等着赵堂表态，赵堂没事人似的，只顾起活来，他的脚在铁铲上用力一蹬，铲起一大堆泥，轻松地撂到了德盛的脚下，德盛闪了一下，嘴里大叫起来，赵书记你怎么故意把泥往我上铲呢？赵书记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快给个说法嘛，这孩，我们到底该送到哪里去？赵堂本不搭理德盛，对孙喜明招招手，孙喜明一过去，他劈盖脸地训起孙喜明来，你们向船队还有没有一革命人主义神？这么可的小孩，你们非要急吼吼地往政府送？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形势，这边东风八号大会战，你们抱着个小孩到送，搞的什么名堂？这孩，哪儿都不准送了，就“挂”在你们向船队。

船民们普遍不知“挂”的意思，这个表态太糊了。孙喜明求援似的望着上面，船民们都看着我，东亮，你知“挂”是怎么回事？我琢磨了一下，说“挂”就是等着吧，今天他们不收孩，要以后再说了。德盛脑聪明，很快反应过来，说，什么挂呀放呀，不就是踢球么，他把孩踢还给我们啦。德盛女人附和，这球踢不得呀，东亮他爹说的，捡个孩养，不比养猫养狗，很不容易的，要粮，要，还要一大堆手续！

孙喜明综合了船民的意见，走到赵堂面前说，赵书记呀，我知东风八号比孩重要，我们船队可以替你们领导分忧，孩留船上可以，但不是这个留法，这么把她带回船上，孩算“黑”人，对不起她，别人冤枉我们拐孩，我们对不起自己，你赵书记要给我们个说法，要立个字据什么的吧？

赵堂的脸已经是铁青的了，他朝张四旺使了个，张四旺扔掉了手里的铁铲，上去一把揪住了孙喜明衣领，孙喜明你知你为什么一辈不了党吗？你就是个猪脑嘛，你领导的什么船队，一帮落后群众，没觉悟，没修养，还没规矩！来了这么多人，都是猪脑，赵书记的说法那么明确了“挂”起来！“挂”起来都听不懂，你们还要什么说法？没看见赵书记忙得焦烂额，你们跟他要孩的说法，上面跟他要东风八号的说法，哪个说法重要？你自己说呀！

孙喜明张结，慧仙瞪大睛观察着坑里大人们的表情，拽着孙喜明的袖问，你们到底在吵什么？我又不是一件衣服，怎么挂起来呢？和船民都难以回答小女孩的问题，德盛的女人在上面怯怯地说，挂起来不是长久之计吧，以后会有麻烦的，现在你们那么多在下面，就不能上来一个把孩安顿了？难一个孩还不如一铲土重要？张四旺朝德盛女人瞪了一，德盛家的别以为你伶牙俐齿，我告诉你，非常时期，一切都要给东风八号让路，一铲革命的土方，就是比一个孩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