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你说什么，什么防微杜渐？

父亲说，天黑了，要过夜了，这小女孩，不能在我们船上。

我猜到了父亲的心思，一下打了个寒颤。父亲的脸在油灯的光线里显得谋远虑，你瞪着我什么？他注意到我不满的表情了，挥挥手说，有些事情你不懂的，这么小的女孩，也是女的！是女的就不能在我们船上过夜，我们得把她送走！

把她送哪儿去？我问父亲。

送给组织。父亲脱而，话一他醒悟到向船队是没有什么组织，便说，送到孙喜明船上去，他是队长嘛。

我知凡事牵扯到男女关系，都是大问题，必须听父亲的安排。我下到舱里，替慧仙把袜穿好，拍着她的脚说，醒醒，我们走。小女孩醒了，踢了我一脚，咕哝，别烦我，我要睡。她的脑袋侧过去，还要睡。我说，不能睡了，天黑了，我们家有老虎，夜里来咬你。她一骨碌坐起来，瞪着我，骗人？老虎在哪里？你骗人的。她还要往沙发上躺，我像是扛箱似的，反扣住她柔的小小的，一下把她扛到后背上去了。我觉到她在我背上挣扎了几下，平静下来了，一觉醒来她又想起妈妈，对我命令，那你快，你背我去找妈妈。我说，你不懂事，你妈妈躲着你呢，我不知你妈妈躲哪儿去了，领导知，我把你给领导，让组织上替你找妈妈去。

夜中我背着慧仙往孙喜明家的船上去。驳船上的桅灯都亮了，我背着慧仙走过了六条船，六条船上的人都拦住我，问我要把小女孩背到哪里去。我说，天黑了，我把她给孙喜明去。王六指的几个女儿试图拦截慧仙，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说她可，央求我把慧仙留在他们船上，她们要陪慧仙过夜。我说，不行，你们船比鸟窝还吵，你们这些黄丫也不算个组织，我要把她给孙喜明去。

一号船上的孙家人刚刚吃了晚饭，孙喜明女人在暗淡的桅灯下刷刷地洗着碗筷，看见我背着女孩上了她家的船，惊叫起来，你怎么把她背来了？黑咕隆咚地走这么多船，多危险！她喜睡你家的沙发，就让她睡嘛。你别小，那么好的沙发，睡不坏的。

不是我不让她睡沙发，是我爹不让。我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就把父亲的话抬来了，我爹说了，她是女的，不能在我们船上过夜！

孙喜明女人笑起来，笑得弯下腰，这库书记也是的，什么女的女的，这孩多大一呀？樱桃她妈嚼的话，他也往心里去了？我看你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小心，再提防，也不至于这个孬样呀。

我笑不来，气呼呼地把慧仙往她怀里。孙喜明一家人都围过来了，看起来他们是乐意接收慧仙的，孩们七嘴八地说话，研究着慧仙的辫和衣服，孙喜明撵走了儿女，对我说，送过来也好，你们船上没个婆娘，也伺候不了这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