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内舱盖上跺脚，她认为母亲躲在那舱下，要把她跺来。二福过来阻止她，你别跺脚呀，看你把我们家的舱盖都跺坏了，要你赔的。孙喜明女人把儿搡开了，脆把前后两个内舱盖都打开，光明正大地让慧仙自己看，孩，你自己看，舱里哪儿有人，都是砖呀。

慧仙跪在船板上，脑袋沉下去，朝黑漆漆的底舱里张望，妈妈你在不在下面？妈妈你来，快来！

小女孩呼唤母亲的声音声声凄怆，船民们听不下去了，他们面面相觑，这可怎么办好？这么小的孩，什么话都听不去，什么话都说不得呀！德盛的女人抹开了泪，侧脸去看德盛，德盛说，你看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龙王，变不落鬼来。德盛女人吓得去捂德盛的嘴，不让他说话，她自己低看着金雀河奔涌的河，看得很慨，忽然说，都怪今年的雨，都怪今年的，怎么就这么大？这大害人呢，你们都试试，往这儿一站，离近了，看看这么大，人这么小，是容易想不开呢，也就是一下呀，什么都不烦心了。

拖的汽笛发几声短促的鸣叫，他们在促船民们赶解决小女孩的问题。可是谁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聚拢到了孙喜明的船上。王六指打量着河面上飞奔而下的枯枝败叶，上对河的速行了判断，他突然说，人已经过五福镇了，一定过五福镇了。众人起初不解其意，很快明白过来，王六指是说如果那女人投了，尸首一定被冲到河下游五福以远了，他们都不破，只是扭，痛心地看着五福的方向。孙喜明女人一只手地拽着女孩，嘴里愤愤地喊起来，天下哪里有这么狠心的母亲，这么小的孩，扔下她就走了？地上有，里有龙王，该来这样的人，不她往哪里跑了，都要把她绑回来。她没想到自己的谴责惹怒了女孩，女孩挣脱她的手，小手啪啪地打着孙喜明女人的胳膊，怒声叫，绑你，绑你！

慧仙起初没有注意到我。船上的女人都在争相讨好她，她谁也不要，那么多女人凑上去，情地张开双臂，慧仙一个都不要，她似乎看了孙喜明的地位，怯怯地站到了孙喜明的边。孙喜明有受若惊，示意众人说话小心说漏嘴，让女人去拿糖果来给慧仙。孙喜明女人平时吝啬惯的，对慧仙倒大方，了一颗糖果到慧仙的嘴里，慧仙顺从地张大嘴，了几下，睛突然发亮了，她认了我，指着我大声喊叫起来，就是他，就是他啊，我妈妈在他的船上！

我来不及申辩，仓皇地逃跑了。慧仙追了上来，我知她为什么追我，却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逃跑。我的过度反应导致了一个荒唐的场面，整个船队像一个摇晃的跑，大家都在舷上互相追逐，大家都在喊，别跑别跑，但大家都在跑。我一边跑一边回，怕那小女孩会掉到里，但是她的平衡能力让我吃惊，她像一个复仇的灵追逐我，在陌生的船舷上步履如飞。

人群一下就转移到我家的船上了。我家船站不了那么多人，有人就站在樱桃家的船尾上。船民们看着我到舱里，把砖一块块地往甲板上扔，我一边扔一边对慧仙说，你自己看，都是瓦片砖，看哪一片瓦片是你妈妈，哪一块砖是你妈妈。女孩在上面躲闪着砖，一边跺着脚说，我妈妈不是瓦片不是砖，你妈妈才是瓦片才是砖！孙喜明对我喊，东亮，你就别跟她斗嘴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好像认得你呀。我正要对船民们解释，一回发现我父亲从舱房里探来，用愤怒而绝望的神盯着我，东亮你什么了？让这么多群众围着你？这下我就算长三张嘴也说不清我的委屈了，我迁怒于船民，对着他们吼起来，你们这么多人跑到我家船上什么，都给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