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床，站在地中央。我想换上衣服去到大街上人多的地方跟晒太的人在一起。可我却站着不动。我担心我脱下睡袍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时，江寻来。我从屉里拿剪，把睡袍由膝盖剪掉。然后穿上衣一件，一条，最后穿上早晨就曾穿过的军大衣。

最后我穿上鞋，脚掌上的伤已经被血痴糊住了。我觉得自己完整了。

我锁上门去绕过房来到厨房的后窗外。着臭的沟还在，可没有我的拖鞋，那拖鞋是红绣的，像小媳妇穿的那。我顺着拖鞋可能遗落的路走到街上，没有我的拖鞋，此时，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判断了。我不敢再往想。梦游或是臆意，我没病，无论神经方面还是神方面。我不想这么想。刚刚发生的事假得了吗？

我有个好朋友住在第一小学的隔，她叫罗兰。

上午九时四十二分

老七常说："人不可以像鱼那样躺在的中间睡觉，除非你已经死了。"

我倒想人该像鱼离不开那样离不开人。罗兰是我的朋友，现在我不去找她那是我犯错误。

罗兰家隔小学校里的自鸣钟了校园的墙院。我无意中看一，九四十二分。上午九时四十四分到十一前后

罗兰亲地抱住我的肩，突突突说了一大堆话：我为什么好几天没来，我是不是喝多了。她为什么好几天没去（去我那儿），她忙得要死，等等。我就这么被推着了客厅。她丈夫叫王成正坐在那儿烟。

"你先坐着，我给你拿芒果，是别人从尼泊尔带来的。"罗兰说，"然后，我告诉你一件让你大吃一惊的事。"

我吃着芒果，他们夫妇看着我。我一向都吃这果，有香皂味儿。可他们看着我吃，好像我在吃芒果表演。

罗兰又说了一大堆话，我都没太听见。我吃得很有胃。她说着说着有个不小的停顿，可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她说：

"你猜王成在大街上碰到谁了？"我知我不用猜，她会上说来，"碰见江寻了。王成问他这一年多哪儿去了，他一会儿说这儿一会说那儿，没说几句就走了。"

罗兰说完了，我反应一下，接着就吐了。什么都来不及只好吐在地毯上。看他们收拾，我在心里安自己，吐在丙纶的地毯上还好，要是纯的，我的罪过就稍大些。

我请他们让我在他们家里呆几天。罗兰问我是不是病了，王成说也可能是芒果吃多了，我定地摇。罗兰要去倒给我喝，被王成拦下，他要罗兰呆着别动听我说。王成是从我脸上看什么了。看王成那么聪明的样，我心里安稳些。男人的好之一就是非常时刻能给你一些安全。

我都说了。

罗兰上问我：

'生碰你了吗？"

我先看一王成，他正转去看罗兰。

"没有。"我说。

"一也没碰着？"罗兰好像还是不放心。

"一也没有。"

我这时候的神志相当清晰，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从我内轻轻地飘飞去。我想那东西该是一错觉，是这以前我对朋友间所存关系的一错误理解，老七早就告诉过我，真正的友谊和信赖只能存在于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之间，我记得我还为老七有这想法表示过担忧，我提醒老七该行一下自省。她说永远都不必。我说一个善良人不会有她那想法的，可老七说：

"好人总是没有好报。"

我认定罗兰是为掩饰刚才的失言才拼命晓叨，她安我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见。她不停抚摸我前后背的那只手让我心烦。我几次想开说什么都没成。我知我一张就会求他们让我留在这儿，求他们别赶我走。人穷志不短，以前我行，现在不行。我现在胆小，一害怕就垮到底，怎么地都撑不住了。

王成把烟拧在烟灰缸里，他说：

"躲在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向公安局报告吧。"

"不，"我立即反对，"我不能长久躲在这儿，就呆一会儿吧。"

"为什么不报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