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匆匆而过。室内一片黑暗，悬挂在窗台上的风铃发清脆而单调的声音。在黑暗中我理解了黑暗的内容。我看见一些伤的空气从我面前迅速走，它们在各个角落里微微啜泣。我在一空空的觉中昏然睡去。梦纷至沓来。我看见一群披白纱的女孩站在许多圆圈里。音乐响起来，她们开始舞蹈，最后从我边掩面而过。她们就像一群白幽灵从黑暗中掩面而过。她们后来经常现在我的梦境中。

在剩余的冬天里，汝平蜗居在枫林路的小屋里埋写作一情小说。快结尾的时候他突然对这小说到厌恶透，所有的人都稽可笑，所有的细节都于俗，他想他怎么会写这样的一糟糕透的小说呢。汝平把一叠稿纸一张张撕碎，然后抱到门外一把火烧掉了。他看着纸堆在风中很快变成一堆灰烬，他绕着纸灰走了一圈表示默哀，最后他镇定了一下神，决定去外面喝杯咖啡。他来到西宁路上的咖啡馆门前，发现昔日寒伧简单的门面被装修得富丽堂皇，玻璃门上用绿漆写着一个舶来语：伊甸园。他不明白这个名字是否能增。但他认识到一个问题：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这一天汝平和上官红杉再次相遇。他看见上官红杉和一个灰发的外国绅士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他想躲开，但这躲避在他看来显得委琐，他脆大摇大摆从他们边走过去，在角落里坐下。他想这纯粹于偶然，像那情电影的情节，人的表现应该自然畅。他注意到上官红杉化了很的妆，这是一个变化，而她的神情和微笑一如既往地妩媚动人。他冷静地观察着他们，听见女孩用利的英语和灰发亲切会谈。她没有看见我？她为什么看不见？汝平不无忧郁地想。他甚至有一个冲动的念：走过去坐在他们中间，或者把灰发赶咖啡馆。但他没有必要这愚蠢的事。再说没有一好电影会现这场面的。

怀旧而伤的情歌曲应该响起来了。汝平看见他们站起来，手拉着手朝外面走。她始终没朝他看一。汝平摇起了临街的玻璃窗，他把脑袋探窗外，朝女孩怪叫了一声。他看见女孩捂着嘴笑了。她走过来，抬起手掌在他的上拍了一下，然后扭着膀走了。他听见灰发问，那人是谁？女孩说，他是一个白痴，我喜拍白痴的。汝平的因此奇难忍。它同他的心灵一起经受了这次小小的创伤。创伤可以忽略，汝平不能容忍上官红杉喊他白痴。汝平一直信他是疯狂人世间的最后一名智者。几天后汝平在去上班的路上遇见了另一个女孩小曼。小曼突然从人行上下来，拦住他的自行车。她从至脚陷在各里，手里抓着一串冰糖葫芦。“你没长睛？”她歪着脑袋朝他指指戳戳“你怎么随便撞人呢？”“别开玩笑。我心情不好。”汝平皱了皱眉。“什么叫心情不好？你跟上官怎么回事？是谁把谁蹬了？”“她是个白痴。”汝平说。

“白痴？”小曼咯咯地笑起来，她咬了一冰糖葫芦“我最喜听人骂人了，只要不骂我。”

“你也是个白痴。女孩都是白痴。”汝平说。“他妈的，小心我揍你。”小曼瞪了他一。她回人行，挽住一个墨镜的男人说“来，介绍一下，这是香港来的黄先生，很有钱，这是大陆的艺术家，一分钱也没有。”黄先生两颗黑牙，朝汝平笑笑。他礼貌地摘下手，向汝平伸手。汝平对着那只手发愣，这无疑是一只的手，天知它玷污了多少女孩的。汝平无力地握住它摇了摇。男人的手都很脏很油腻，汝平想，他最恨跟人握手。“先生在哪里事？”黄先生问。

“火葬场。”汝平不加思索地说“我的工作很忙，我要赶去上班了。”“哦，先生原来在工厂服务。”黄先生没有听清，转过脸问小曼。“他说他在什么工厂？”小曼又是一阵疯笑，笑够了说，别理他，他失恋了，心情不好。

“王八。”汝平低声骂了一句，他去推车。这时候他听见小曼对他喊，上官走啦，她去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