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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为什么哭泣(2/10)

“你的是什么烟?”吉丽拿起汝平的香烟翻了两下“这是什么破烟?看来你是没有资格请我们喝一杯了。”“你以为我想钓你们吗?你们是什么鱼?大鲢鱼,两块钱一斤。”“对女士说话最好文雅一。”吉丽说着朝女招待打了个榧。她对汝平笑了笑“没关系,一看你就是只空包。我来请你喝一杯吧。”女招待端上咖啡时上官红杉慢慢地转过脸来。她就坐在汝平的对面。她直视着汝平的脸,目光很散淡,一绺长发垂在脸颊上。汝平到女孩桌底下的双膝,朝他柔地撞了一次,两次,然后停止不动了。他听见女孩莫名地叹了一气。在咖啡馆里汝平认识了三个女孩,汝平在虚幻中看见某台老式唱机旋转着,一支古老而伤的情歌曲姗姗而来。他想像中的关于情的电影似乎现了最初的场景。“喂,会舞吗?”“会一。”“会一是多少?探戈会吗?会吗?”“会一。”“别谦虚了。谦虚使人落后,骄傲使人步。”“我从来就不知谦虚什么样。我只能说会一,世界上一共有多少舞你们知吗?”

平领悟了那个雨夜若有若无的弥撒曲,他看见了一支苍白纤弱的手伸向他,以上帝的名义向他求援。但是一切都被忽略了。汝平初到这个平原上的都市,满怀着英雄和艺术的梦想。他在一所学院里任职,专门给学生发放奖学金或者召集他们政治学习等等。那会儿他生活拮据,有时候没有钱买饭菜票,就拿着碗勺去学生的碗里饭吃。等到发了工资他又参与集宿舍盛行的赌博。汝平总是输,有一回他把脚上的鞋也输掉了,上班时只能穿一双拖鞋。这使他的上司很不愉快,上司指着汝平的脚说,你应该注意影响。汝平说,我没有钱要不你借我钱去买双鞋?

拖鞋问题使汝平和院方的关系急剧恶化,也使汝平的心情很恶劣,他很快离开了集宿舍,在枫林路上租了一间小屋。这样汝平的生活变得更加贫困。在独居枫林路的日里,支撑汝平神的除了艺术的梦想,更直接的是他后来认识的许多女孩。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女孩。

她们在他边上的空位坐下。从依次排列,她们分别是吉丽、上官红杉和小曼。这当然是汝平后来知的。汝平看见吉丽从仔茄克的袋里掏一盒莫尔牌香烟,很熟练地了一支叼上。然后她侧转脸,微笑着对汝平说“先生是钓鱼的吗?”“什么意思?我没带鱼竿。”

这天很冷,凛冽的北风在窗外呼啸。汝平看见咖啡馆的门被砰然撞开,有三个女孩混地鱼贯而。她们的穿着时髦而显单薄,跺着脚,嘴里呵着气。汝平想她们既然怕冷为什么不多穿衣服?三个女孩推推搡搡东张西望,然后径直朝汝平这边走来。他听见一个女孩嘻笑着说,瞧,那边有个钓鱼的。汝平不禁笑了。他知钓鱼在这个城市的另一语义,特指那些在公共场合勾引异的勾当。

“先生还幽默。”她朝两个同伴眨眨睛“不带鱼竿怎么上钩?”“用手摸。”汝平想了想,很严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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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吉丽和小曼都会意地咯咯笑了。上官红杉没有笑。她始终朝窗外看着什么,她的面容丽绝,在很淡的灯光下发玉石的光泽。这是上官红杉给汝平的第一印象。汝平想一个街女孩如此丽是罕见的。“不,他不是钓鱼的。”小曼审视着汝平,从嘴里吐一只橄榄,她对吉丽说“他在这儿摆气质呢,他是籍华裔,越南侨胞,我一就看来了。”

“我也不知。”汝平看着女孩们咯咯笑起来。他想无聊时逗女孩疯也是一件有益于心的事。他注意到上官红杉的神情依然故我,他想她也许是例外,有的人天生就不喜笑,他就是这样。“你跟我们去亚洲饭店舞吧。你不用担心钱。”小曼回拍了拍吉丽的肩膀“吉丽付帐。吉丽是个大财主。她的先生在香港每月给她寄元寄港币。吉丽最喜跟你这样的小白脸贴面了。”“八格呀噜嘶拉嘶拉的,”吉丽怪叫着抬起靴朝小曼踹去,两个女孩扭打起来。一只咖啡杯砰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女招待闻声赶来,说,赔钱吧。吉丽松开了手,

“不知。你说有多少?”

“这儿可以坐吗?”“随便坐。又不是我家的椅。”

每逢周末,汝平就骑上自行车在城市陌生的街上游逛。有时候他把车停下来,走某家僻静的咖啡馆。他要一杯咖啡一碟糕,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边观望街景一边啜饮着淡若糖浆的咖啡,从午后直到夜幕初降。汝平心事茫茫,有时他难以解释自己行为的涵义。我想什么?我不知。枯坐咖啡馆在偌大的中国显得古怪而可笑。有时他在仅有的几张纸币上写下一篇小说的题目或者一首短诗。女招待们对着汝平诡秘地笑着,相互窃窃私语。汝平知他在别人里的形象。他无所谓。但是他难以控制自己莫名的伤情绪。每次走咖啡馆,汝平总是设想着某关于情的电影,就在冷静的傍晚的咖啡馆中,老式唱机播放着一首朴素动人的情歌曲,烛光在四摇曳,每只桌上都有红玫瑰或者石竹。他走去。电影就这样开始了。画面和人都必须优。优对于他就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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