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人都躲在哪儿？猪大叫，又不是古代打仗，搞什么埋伏？把你的人都叫来。

就我一个人。达生说。

你开什么玩笑？快把他们叫来，有几桩全钉来，怎么一规矩都不懂？

谁跟你开玩笑？达生说，就我一个人，他们是烂屎，他们不肯来，那也没关系，我一个人就够了。

这玩笑太大了，猪环顾着他的人说，烂屎街就是烂屎街，他们不敢来，他们不来我们就走吧。

猪后来告诉审讯者们说，他已经准备带人走了，他们绝对不会十对一的事，那样十对一是被任何人所耻笑的孩式游戏，但是达生像一个疯一样从煤山上冲下来，达生不让我们离开煤场。

别走，达生冲过来抓住了猪的衣领，他说，是你把我约到这里的，你怎么能先溜？

你说我溜，你是说我们十个人怕你一个人？猪哂笑着伸手摸摸达生的前额，你在发烧吧？猪说，李达生，我看你的大脑烧坏了。

少说废话，你们一个一个上，看我把你们一个一个地摆平。达生说，谁是烂屎今天会见分晓的。

猪说他本来真的想撤人的，但达生像吃了豹胆一样凶猛，达生伤人，而且死死地抓住他的衣领，猪说他实在压不下怒气才跟达生动手的。

匠巷的另外九个人起初袖手旁观，他们看见达生和猪在煤堆上扭着打着着，达生的嘴里念念有词，谁是烂屎，谁是烂屎？另外九个人承认达生和猪旗鼓相当难分伯仲，他们看着两个沾满煤粉的渐渐地松了，匠巷的猪最后坐在城北李达生的上，猪拳击打达生的脸，旁边的观战者鼓起掌来，因为他们羞于在第二应战。谁也没想到达生会捞起那块煤矸石，猪，小心脑袋，他们话音未落，达生手里的煤肝石已经敲击在猪的后脑勺上。

另外九个人后来在拘留所里无一例外地调了这个细节，他们说本来是一对一，谁也不会手，但香椿树街的李达生似乎疯了，他的疯狗般的举动激怒了匠巷的另外九个人，他们听见达生气吁吁地说，烂屎，你他妈才是烂屎，匠巷的烂屎，你们再来呀。九个匠巷的少年就这样一拥而上，他们毫无秩序地拳打脚踢，在短短的两分钟内把达生真正地摆平了，达生终于安静地躺在煤堆上，一动不动，达生就像一个坦桑尼亚或赞比亚的黑人躺在他们的脚下，他好像再也不起来了。

会不会死了？有个少年摸了摸达生的鼻息说。

把他埋在煤山里，死了别人也不会发现。另一个少年往达生上盖了一层煤石，他对伙伴们说，埋呀，一齐动手，把他埋起来。

达生正在这时候睁开了睛，他似乎想伸手扒去前的煤块，但两只手都已经无力动弹，别埋我，达生说，烂屎才埋人，你们是烂屎，我要跟猪说话。

猪捂着后脑的创来到达生面前，猪当时觉得天旋地转的，但他还是不失幽默地与达生开了玩笑，你要跟我说什么？猪向他的伙伴挤了挤睛，他说，你不会让我替你党费吧。

一只闹钟。达生说，闹钟在煤山上，请你帮我带回去，我母亲每天上班要听闹钟的。

闹钟？好吧，我帮你带回去。

我运气太差，一直没有拜到好师傅，达生说，如果我拜到了好师傅，你们十个人一齐上也不在话下。

别嘴了，你都快要死了，还要嘴。猪笑了笑说。

他们都是烂屎，我不是，你也不是，达生说，我们可以个朋友，我还想两件事，看来不了啦，你能不能再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