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没想到火车站至今仍然给他以这言语不清的悲哀和失落。当他把两只箱放在候车室的长椅上，一句脏话脱而，火车站，你妈的，金兰白了他一，火车站怎么惹你了？叙德笑着叹了气，他说，怎么没惹我？老从小到大没坐过一次火车。

叙德不知这句话是否成为后来事情变化的契机，或者那是金兰蓄意策划安排的结果。

他记得他在上到搜寻半盒香烟时金兰在一旁窃笑，金兰的笑容诡秘而意味长，你没有烟了，我有烟，她一边摇着孩，一边伸手拉开提包的拉链，亮里面的三盒前门牌香烟，别动，她拍掉了叙德伸过来的那只手，她说，现在不给你，给你在火车上，够你到青岛了。

你让我送你到青岛？叙德大吃一惊，他说，你让我一起上火车？

睛别瞪那么大，你不是说从来没坐过火车吗？这回就坐上一天一夜，一起去青岛，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金兰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叙德的脸，她说，你别担心车票，火车站我很熟，检票员和车上的列车员都是老熟人，跟他们打个招呼就上车了。

你疯了。你去青岛走亲戚，我去什么？

什么？傻瓜，你跟我一起住我外婆家，带着孩一直住下去，他门没见过老朱，我就说你是我男人。

你疯了。冒名替？我要冒名也不冒他的名。

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你不知青岛有多，就在海边上，夏天可以在海里游泳，你不是喜游泳吗？金兰说着把孩给叙德，再次拉开提包的拉链，从里面拽一件没有袖的衣，她说，这衣快织好了，不准备给老朱那杂穿了，给你穿，你不用担心没衣服穿，到了青岛什么都会有的，我在那里有很多亲戚很多朋友。

你让我这么说走就走。叙德沉了一会儿，突然冽开嘴笑了，他说，我们三个人坐火车，得真像是一家了，别人会说，沈叙德跟金兰私奔了。

就是私奔，胆小鬼，你到底敢不敢？给我一句话，你要是缩乌，我也不勉你，我什么时候勉过男人？别说是你，就是男王心刚我也不会勉他。

你别吵，现在是革命的急关，让我考虑一下，不，让我掷分币来决定，叙德从袋里挖一个分币，放在手心里旋转着，国徽朝天我就上火车，叙德说，要是看见稻穗我就回家。

镍币落在候车室肮脏的泥地上，蹦弹了几下，两个人的脑袋都急切地俯下去，是金兰先失声叫起来，国徽，国徽，我就猜到是国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