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琅地撞击着木门，但是要拧掉它决非易事，达生对自己的膂力也并没有自信到愚蠢的地步，他只是被一个烈的念控制着，假如琪讨厌的幽灵现在来，他就这样扭拧她纤细的脖颈，直至消灭那些黑的长发和魅惑的睛，还有那些该死的神秘莫测的小珠。

狭窄的打渔上空是五月的晴天丽日，幽灵琪在她的故居附近不痕迹，达生想这么捕捉一个鬼魂是徒劳的，他不该这么笨。达生朝那扇门挥了一拳准备离去，他听见一只猫在里面受惊似地叫一声，接着门槛下的孔里窜了那只来历不明的猫，猫的是一古怪的黑白黄三波纹，它的睛酷似动园里云豹的睛，熠熠发亮，达生从来没见过如此丽如此剽悍的猫。

你叫什么？你敢朝我叫？达生俯下研究着那只猫，他说，你跟琪是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淇的化？你要是她的鬼魂就再叫一声，看我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猫蹲伏在石阶上凝视达生，猛地又叫了一声，它的叫声听起来也比普通的猫更响亮更凄厉。

他妈的，看来你真是她的鬼魂。达生骂骂咧咧地伸手去，他想去扭猫的颈，但手指刚及就被猫的前爪抓住了，一尖锐的疼痛弥漫了达生的整个右手，也激怒了达生，达生杀心顿起，他甚至没有察看手上的血痕，一只脚捷地踩住了猫的尾，他听见了猫的最后的惨叫声，你想逃？看你往哪儿逃？达生随手从墙边抓过一块生了锈的角铁，不你是猫还是鬼魂，敲死你再说。达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挥起角铁砸向猫的。

达生把死描扔了河里，然后就蹲在河边石阶上洗净手上的血污，死猫沉中的一刹那他似乎看见了幽灵琪的背影，但她只是在光涟漪上一闪而过。他记得那个被暴了的女孩就是从这块石阶上自溺的，假如幽灵琪确实存在，这块石阶便是她的之地，假如世上真的有鬼魂，那只猫便难脱系。达生想他与琪无怨无仇，他曾对琪之死抱有怜悯的同情之心，可她却莫名其妙地在梦中扰他羞辱他，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达生想谁惹了我我便要还击，不她是活人还是鬼魂。

达生一边抛着手上的珠一边朝打渔外走，走过红旗家门时他站住了，因为他看见红海正在对他笑，红海的笑容很古怪很丑陋，他先是咯咯地笑，用手指着达生想说什么，结果什么也没说，他的笑声却益加疯狂了。

你他妈的笑什么？达生恼怒地说。

红海的手指住达生的鼻，仍然笑得说不话，达生于是在鼻上摸到一块粘涩的红斑，他知那是猫的血，刚才不小心溅到的。达生想鼻上有块红斑也不至于让红海笑成这样，他猜红海可能看见了杀猫的举动，但是我杀猫关你事，达生想杀一只猫也不至于让你笑成这样。

你他妈的到底笑什么？达生几乎是怒吼着问。

你杀了一只猫，红海一边笑着一边又拼命忍住笑，他着气说，我看见你杀气腾腾地走来走去，我以为你在这里跟谁摆场，结果你杀了，杀了，一只猫，笑死我了，我肚疼了，哈，杀了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