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缆线的环圈中突围，每个人都惊一冷汗。好好的电线杆怎么倒下来了？差跟着孙玉珠一起去了。妇女们惊惧之余，突然怀疑那是孙玉珠魂不散要拉一些人给她垫背，可是不间世都没这个理呀，滕凤在人堆中响亮地说，不玉珠死得多冤，她不该在我们上气，我们是来给她送帐的雨靴。小徐笑着说，我还以为是新行的靴呢。

我有靴，可街上那么多污，怎么能穿来？锦红又伸一只脚朝那只雨靴瞪了一，不知为什么也瞪了小徐一，她觉得他让自己难堪了。

第一次约会不得不在雨靴上费这么多，都怪化工厂该死的污泛滥。锦红坐在文化旱冰场边的长椅上，离小徐约有一尺之距，她始终矜持地撅着嘴。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吱啦啦的噪音，许多男孩女孩在旱冰场上旱冰。锦红不知小徐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约会，人多杂而且很吵，她想就此提疑问，但又不想使自己成为谈话的主动一方，女孩家不能太主动，锦红想，让他多说话，他多说话就把自己一暴了，他暴得越多我才不至于上当受骗。

我去租两双鞋，我们去溜冰怎么样？小徐说。

这样溜来溜去有什么意思？锦红说，再说我也不会，我就是会今天也不溜冰。

为什么？你不会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呀，小徐说，我溜得很老练的，局里比赛第三名。

锦红想怪不得他要在旱冰场约会，原来想在我面前一手。一个疙瘩如此轻易地解开了，锦红扭过脸看旱冰场上的人群，你教我？她说，怎么教呢？

很容易学，我拉着你跑上三圈，保证你不会摔跤了。小徐说，我不，我们厂里有一半人旱冰都是我教会的。

你拉着我的手？锦红突然冷冷一笑，很快调整好坐姿，审慎地瞥了小徐一，你好像很贪玩的？她想不妨就在这里切正题，反正迟早要问的，贪玩的人在家肯定不事，锦红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你是独生吧？

不，我们家有十八个孩，我是第九个。小徐说。

锦红猛地用谴责的目光瞪了小徐一，不是他的表情还是声调都表明那是个玩笑，锦红明明知那是玩笑，脸却仍然沉了下来，不要开玩笑，锦红的声音很生，她说，第一次见面，不要开玩笑。

又不肯溜冰，又不准开玩笑，你这位同志太——太什么？

大——小徐言又止，忽然嘻地一笑说，你太像一个党员了。

不要给我帽了。锦红疑惑的睛里掠过一丝嗔怪之，她说，我怎么会是党员？

我一不会拍领导，二不会装积极抢风，你呢？我正想问你，你是不是党员？

当然是，三八年党的老党员了，小徐信说着倏然意识到对方厌恶玩笑，立刻刹住话，换了一严肃的气说，决不开玩笑了，说真的，你对我印象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

我没有印象，第一次见面谈不什么印象，锦红有忸怩起来，她用手绢在脸上盲目地了，说，那么你呢？你对我有什么印象？

我倒对你有印象了。我觉得你像一只萝卜，一只红萝卜，小徐抓挠着发，很明显他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比喻，因此他的手不停地着手势，他说，你别瞪我，我没有恶意，你像红萝卜，红萝卜没什么不好。

你说我胖，红萝卜？锦红的脸幡然变，她的嗓音随之尖厉起来，红萝卜？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