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声掉在地上，而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和对面达生哑的嗓音，叙德，你们家怎么啦？素梅就捡起菜刀走到门边，用刀背敲着门恶声恶气地说，我们家怎么啦？我们家闹鬼捉鬼，没你们外人的事。素梅透过门看见外面已经站满了街坊邻居，而且有人正试图爬上她家临街的窗台。这回到我们家了，素梅绝望地着，前一黑，就在地上。

素梅再次造访玻璃瓶工厂是在翌日早晨，女工们刚刚在一堆堆玻璃瓶周围坐下来，她们看见素梅风风火火走麻厂长的办公室，被光照耀的半边脸因浮而呈现晶莹剔透的泽，女工们当时就预到会有什么好戏看，都转过脸去看金兰，金兰穿着白喇叭坐在角落里，用涂过凤仙的尖指甲剥着上的一星泥，金兰突然抬起乜视着周围，都看着我什么？我脸上又没放电影。

素梅在一夜饮位之后嗓音已经嘶哑不堪，当她向麻厂长申诉她的遭遇时态度奇地平静而哀婉，倒是麻厂长无法抑制她的激愤之情，大叫起来，该死，这还了得，我手里领导过几十号旧社会的女，就是挂牌的婊也没她这么滥、这么、这么，怪不得别人老对着玻璃瓶厂指指戳戳，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不行，我要治她，我要治好她的病。

素梅握着手绢静静地听着，她说，我就是想找个主心骨，休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你的意思，该怎么治她？麻厂长试探着问。

让她游街，往她脖上挂一串破鞋，以前搞运动都是这么的。素梅说，像她这样的，就是挂上一百只破鞋也不为过。

可是现在不搞运动，游街恐怕违反政策。麻厂长沉了片刻作了一个较为省力的决定，她说，先在厂里开个批判会，先在厂里肃清她的毒，你看怎么样？

素梅说，你是组织上的人，我听组织的安排。

素梅跟着麻厂长走办公室，看见儿叙德半躺在一辆运货三车上烟，母目光一相接，儿的睛里厌恶之，素梅想，我不你愿意不愿意，我今天要跟那货结个总帐，素梅把目光投向玻璃瓶堆旁的金兰，货金兰竟然朝她翻了个白，那不知羞耻的模样气得素梅手脚冰凉。

麻厂长摇着小铜铃让女工们停下手里的活，麻厂长提了嗓门说，大家先停下来，今天上午不活了，搞政治学习，与明天的政治学习对调。女工们上发一片吵嚷之声，有人说，怎么不早通知？线都没带来，麻厂长说，不许打线，今天开批判会，每人都要听，每人都要发言。又有人声问，开批判会批判谁呀？麻厂长清了清嗓，说，批判我们厂德最败坏生活最腐化的人，批判没有腰带的人，你们说批判谁？女工们一齐把目光投向金兰，然后爆发一片哄笑和杂的叫声：金兰，金兰，批判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