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他用心于我以外的另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八岁的稚气正的小女孩，这是第一次。我记得在廷中曾经盛行过狎童之风，但这事情发生在燕郎上仍然令我莫名惊诧。玉锁似乎也特别喜燕郎，她开始偷偷地缠着燕郎教她踏木。只要客栈老板娘稍稍放松片刻，玉锁就拉住燕郎的手在木上试验起来。小女孩天资聪颖轻如燕，我看见她很快就能在木上应付自如了，我看见她的小脸上飞满喜悦的红，小嘴吃惊地张大着。玉锁习惯地想尖叫但又不敢发叫声，于是我看见她拽住燕郎的腰带穗，把它了自己的嘴里，她在木上行走的姿势看上去又稽又可，既快乐又很可怜。我不知那天夜里的风波是怎么引起的。整个秋季我总是早睡早起以利于白天苦练走索绝艺，我很早就烛眠了，所以我不知是燕郎将小女孩玉锁骗到他床上的，抑或是玉锁自己跑到燕郎睡铺上来的。大概是拂晓五更时分，我突然被一阵鲁而低沉的叱骂声惊醒，面前站着客栈店主夫妻两人，女的正在用最毒辣的清溪方言破大骂，男的手里托举着一盏油灯，他正在把油灯往睡铺角落里移动。借着昏黄的灯光，我终于看清楚燕郎怀抱小女孩玉锁蜷缩在角落里。燕郎的睛半睁半闭，苍白的脸上是一痛苦和困惑杂的神情，他怀里的小女孩仍然在熟睡之中。

你是什么人？客栈老板将油灯凑近燕郎的脸，愠怒而不屑地嚷起来，来往商客都到寮去嫖女人，你怎么敢调戏玉锁？她是我女儿，她刚满八岁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从哪儿过来的下杂？我没碰过她。燕郎低下望着熟睡的小女孩，他说，我不是下杂；我只是喜她，现在她睡得正甜，求求你们别大吵大嚷地吓着她。你还怕吵？对，你是怕吵。客栈老板突然冷笑了一声，他扒开了燕郎试图遮挡油灯灯苗的那只手，视着燕郎。然后我听见客栈老板切了另外一个话题，这件丑事你自己思忖着办吧，他说，是想对簿公堂呢还是私下了结？我没碰过她，我真的没有碰过她。我只是抱着她看她睡觉。燕郎嗫嚅。这些骗人的鬼话留到公堂上说吧。你要我上叫客人们来看你的下把戏吗？客栈老板说着猛地把小女孩上的薄毡去，暴在油灯下的是玉锁光的瘦小的。玉锁终于惊醒过来，她从燕郎的到睡铺上，伴随着一声受惊的恐惧的尖叫，我不要你们，我要燕郎叔叔。我看见燕郎向小女孩伸的双手停留在空中，而后颓然垂落。他开始用一悲愤的目光向我求援，我相信燕郎也许真的了什么言语不清的事，因为我想起曾有一些得势阉竖私蓄婢

妾的奇闻，一切就不足为怪了。

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问那个满脸狡诈的客栈老板。假如你们到清溪的寮里买一个儿破瓜，那要上十两银。客栈老板的语气变得温和而猥亵起来，他向一旁不停诅咒的老板娘耳语好久，最后终于定下这场要挟的价格，看在你们是熟客的面上，给九两银吧，他说，九两银买我女儿的节，够便宜的了。

是够便宜的。我看了看燕郎，燕郎羞惭地低着。我的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邪恶而不失温情的念，于是我又问客栈老板，假如我把你女儿都买下来，让她跟我们走，你又要多少钱呢？恐怕客官买不起。客栈老板愣了一下，然后佯笑着竖起他的五指，他说，要五十两银，少一两也不卖。我把她从小养大不容易，卖五十两银便宜你们了。